他的指尖,沒有去碰那些散亂的紅點。
而是精準(zhǔn)地,落在了兩個名字上。
榆林鎮(zhèn)。
甘肅鎮(zhèn)。
“之極兄,你說得對?!?
“我們不能再被這群烏合之眾牽著鼻子走了?!?
他抬起頭,那雙眼眸在昏暗的燈光下,亮得嚇人。
“篩子撈不了水,是因為網(wǎng)眼太大?!?
“我們現(xiàn)在要做的,不是用一張大網(wǎng)去撈所有的水?!?
“而是要先堵死兩個最大的泉眼!”
他的手指,重重地點在地圖上,力透紙背!
“米脂縣,張獻忠!此人陰狠狡詐,借礦工暴亂起事,裹挾的流民最多,聲勢最是浩大!”
“臨洮衛(wèi),李自成!此人原是邊軍,手下多是悍不畏死的嘩變舊卒,戰(zhàn)法刁鉆,是另一顆毒瘤!”
“只要我們能以雷霆之勢,掐滅這兩股最大的匪焰,其余的小股流寇,不過是望風(fēng)而動的墻頭草,不足為慮!”
張之極順著孫傳庭的思路看去,紛亂的局勢瞬間變得清晰無比。
但他眉心瞬間擰成一個疙瘩。
“分兵?”
“伯雅兄,若是分兵,主力被削弱,萬一其中一路受挫,另一路便會陷入孤立無援的絕境!”
“這太冒險了!”
孫傳庭卻搖了搖頭,眼神決絕。
“不分兵,才是等死?!?
他站起身,走到張之極面前,目光灼灼,仿佛有火焰在燃燒。
“正因為他們的根底不同,我們才必須用不同的法子,分而治之!”
“你!”
他指向張之極。
“親率五百金吾衛(wèi),兩千京營精銳,再加三千邊軍,直撲米脂,對付張獻忠!”
“張獻忠裹挾的流民雖多,但人心不附,根基不穩(wěn),不過是一盤散沙!對付他,就要用最鋒利的刀,快刀斬亂麻!一戰(zhàn)定乾坤,不給他任何喘息之機!”
“而我,去對付李自成!”
“我更熟悉陜甘的兵,更懂邊軍的戰(zhàn)法。京城傳來消息,察哈爾部已然歸順,此刻,正是我們放開手腳,平定內(nèi)亂的最好時機!”
帳內(nèi),陷入了沉默。
張之極的眼神在劇烈地閃爍。
他不得不承認(rèn),孫傳庭的這個計劃,瘋狂,大膽,卻又精準(zhǔn)地刺向了要害!
他心中的所有顧慮,在這個清晰得可怕的戰(zhàn)略剖析下,正在土崩瓦解。
孫傳庭的聲音再度響起,斬釘截鐵。
“后勤,袁總督會親自坐鎮(zhèn)西安,總攬全局,確保兩路大軍糧草無虞!”
張之極看著孫傳庭那張堅毅的臉,看著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眸,心中最后的一絲疑慮,也煙消云散。
這是一個真正懂兵法,有魄力,敢于賭上一切的帥才!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胸中那股被壓抑許久的豪情,轟然爆發(fā)!
“好!”
張之極伸出手,重重拍在孫傳庭的肩膀上,眼中戰(zhàn)意熊熊燃燒!
“就依伯雅兄所!”
“你我二人,便在這秦川大地上,比上一比!”
“看誰,先斬下賊首的頭顱,來祭奠這滿目瘡痍的黃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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