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許平安的喉嚨里迸發(fā)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這聲嘶吼瞬間被身后一千五百名騎兵更加狂暴的吶喊所吞沒。
大地,在呻吟!
一千五百匹戰(zhàn)馬同時啟動,沉重的馬蹄聲不再是分散的“噠噠”聲,而是匯成了一片沉悶到壓抑的雷鳴!從緩步到小跑,再到無可阻擋的狂奔,不過是十幾次呼吸的時間。
許平安緊緊跟在陳延祚身后,冰冷的狂風(fēng)卷著沙礫,抽得他臉頰生疼,幾乎睜不開眼。
可他不在乎。
他能看到身旁弟兄們那布滿血絲的眼睛,能看到他們因為過度用力而扭曲的面孔,更能感受到一股足以燒穿胸膛的狂熱。
瘋了!
他娘的全都瘋了!
這一刻,所有人的腦子里都只剩下一個念頭。
殺!
殺光那些踏入大明國土,屠戮大明百姓的狗zazhong!
六里山路,在騎兵的鐵蹄下迅速縮短。當(dāng)他們沖出山谷隘口的那一刻,眼前豁然開朗。
平原的盡頭,一座不大的村莊正被滾滾黑煙籠罩。
那黑煙扭曲著升上天空,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絕望。
風(fēng)里,傳來一股令人作嘔的氣味,那是草木燃燒的焦臭,混合著濃郁的血腥。
神頭村!
甚至不用靠近,那隱約傳來的,女人凄厲的哭喊和男人猖狂的大笑,像一根根燒紅的鋼針,扎進每個騎兵的耳朵里。
“狗日的韃子!”許進發(fā)出一聲咆哮,他手中的馬槊嗡嗡作響。
村莊外圍,負(fù)責(zé)警戒的十幾名韃子游騎也發(fā)現(xiàn)了他們。
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餓狼看到肥羊般的殘忍。
“嗚——嗚——”
蒼涼的號角聲被吹響,那是召集同伴的信號。
在他們看來,這不過是一小股不知死活的明軍,是送上門來的功勞!
一名韃子百夫長甚至囂張地打馬上前,對著沖鋒而來的明軍,用手在脖子上比了一個割喉的動作。
陳延祚看著他,臉上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只是在戰(zhàn)馬狂奔的顛簸中,極其平穩(wěn)地從馬鞍一側(cè)摘下了那張黑漆漆的角弓。
沒有彎弓的蓄力過程,摘弓、搭箭、撒放,整個動作快到幾乎連成了一體。
“嗡!”
弓弦一聲低鳴。
那名還在獰笑的韃子百-夫-長,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眉心正中央,多出了一個細(xì)小的血洞,一縷血線緩緩滲出。他難以置信地抬手,似乎想摸一摸,可身體卻先一步失去了力氣,仰天摔下馬背,砸起一片塵土。
百步外,一箭斃命!
整個戰(zhàn)場仿佛都安靜了一瞬。
那些韃子游騎臉上的笑容凝固了,直到他們的頭領(lǐng)摔下馬,才爆發(fā)出驚恐的尖叫。
這一箭,像一桶火油,澆在了明軍早已燃起的怒火之上!
“將軍神武!”
“殺!”
陳延祚看都沒看自己的戰(zhàn)果,角弓被他隨手扔下,重新握住了腰間的佩刀。
他的聲音被雷鳴般的馬蹄聲淹沒,卻又清晰地貫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兩翼散開!”
“錐形陣!”
“隨我,鑿穿他們!”
“喏!”
方強和許進齊聲應(yīng)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