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批人,是天子門生,后續(xù)如何安排,還請陛下示下!”
這才是今日的重頭戲。
皇明軍校,是他朱由檢親手締造,繞開整個文官體系,培養(yǎng)只忠于自己,忠于皇室的軍事人才的搖籃。
這第一批畢業(yè)生,意義非凡。
他們的去向,將為這所軍校未來的所有學員,定下一個基調。
然而,張維賢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絲前所未有的鄭重,再次躬身。
“陛下,老臣還有一請?!?
“老臣年事已高,精力不濟。京營操練之事,已讓老臣力不從心。這軍校校長一職,責任重大,老臣恐有負圣恩,耽誤了為國選才的大事?!?
“懇請陛下,另擇賢能,接任此職!”
他說得懇切,姿態(tài)也放得極低。
朱由檢看著他,心中一片了然。
避嫌。
這老國公,是個真正的明白人。
他總領京營,是京師防務的最高統(tǒng)帥。他的兒子張之極,又統(tǒng)領著護衛(wèi)宮禁的金吾衛(wèi)。
父子二人,已是權柄赫赫。
如今,再兼著皇明軍校的校長。
軍校里出來的,可都是天子門生。但他們受業(yè)于張維賢,見了面,總要恭恭敬敬地喊一聲“老校長”。
這情分,可非同一般。
假以時日,門生故吏遍布大明各處邊鎮(zhèn)衛(wèi)所,他張家,怕是就要成為一個武人勛貴中無人可以撼動的龐然大物。
到那時,就算他張維賢忠心耿耿,也難免會引來猜忌,甚至招來殺身之禍。
他這是在自保,也是在向朱由檢表明他張家的忠心。
“國公的心意,朕明白了?!敝煊蓹z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他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拒絕。
他緩步走下御階,親手扶起張維賢。
“國公可知,朕為何要辦這軍校?”
張維賢一愣,沉聲答道:“為我大明,培養(yǎng)能征善戰(zhàn)之將才?!?
“是。”
朱由檢走到巨大的輿圖前,目光落在北方的邊墻之上,聲音變得冰冷。
“但不夠?!?
“朕要的,是能為大明流血,也敢為大明sharen的刀!”
“而不是那些被文官老爺們握在手里,用來爭功諉過,卻早已銹蝕鈍化的擺設!”
“我大明自英宗皇帝后,武備松弛。將不知兵,兵不知將。一個仗打下來,功勞是文官的,黑鍋是武將的?!?
“長此以往,誰還愿意替朝廷賣命?誰還愿意去邊關苦寒之地,拋頭顱,灑熱血?”
“朕辦軍校,就是要告訴天下所有的武人,只要你肯為國盡忠,只要你有本事,朕,就給你一個出人頭地的機會!”
“朕要讓他們知道,刀把子,必須握在咱們自己手里!”
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和金石之聲。
張維賢聽得心頭巨震,一股熱血直沖頭頂。
這些話,字字句句,都說到了大明這位勛貴英國公的心坎里!
“至于這些畢業(yè)生……”朱由檢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
“他們是天子門生,是朕的親學生。在京城里,他們是人人艷羨的青年才俊?!?
“但朕的門生,不能是養(yǎng)在暖房里的花朵!”
他猛地一回頭,目光如電,直視張維賢,一字一句,如同頒下神諭!
“傳朕旨意!”
“文武課業(yè)完成后,考評成績,分四等!”
“一等,優(yōu)!取十人!不必層層選拔,破格擢升,外放千戶!讓他們去最苦的地方,給朕帶最野的兵!”
“二等,良!取二百人!授總旗!入各營,為朕的耳目,為朕的骨干!”
“三等,及格!給朕滾回去,再學一年!朕的門生,沒有平庸之輩!”
朱由檢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森然的冷笑。
“至于第四等,差勁的……”
“朕的軍校,不養(yǎng)廢物!”
“剝去他們的錦袍,發(fā)往邊關,從一小卒做起!讓他們親身嘗嘗,什么是刀口舔血!有能力就自己殺回來。要是被我發(fā)現(xiàn)哪家勛貴不忍自己后代從軍而舞弊,看他有幾個腦袋夠我砍?!?
“至于國公說的另擇賢能,容朕再想想?!?
“這個擔子,暫時還要你和孫尚書,替朕先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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