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面突然炸開一團(tuán)火光，是司天監(jiān)的殉書生。

    那人身披典籍，在崇文閣樓頂對他笑：“真正的虎符，在你兄長蕭承煜手中……他被誣謀反，斬于校場……”

    “兄長！”陳九陵的瞳孔驟縮。

    他想起史書里那句“鎮(zhèn)北將軍蕭承煜謀逆伏誅”，想起刑場上被蒙住眼的身影，想起自己跪在雪地里攥著染血的斷劍——原來那不是叛將的頭顱，是替他頂了罪名的親兄長！

    九塊碑依次裂開時(shí)，陳九陵的手背青筋暴起。

    第七塊碑里，莫問機(jī)的密信在火中浮現(xiàn)：“臣領(lǐng)旨引敵入關(guān)，十萬生民血祭，望陛下得長生，大楚永祚?！钡诎藟K碑里，宮娥的血書浸透淚漬：“夜禁后，三十車金棺入地宮，棺中不是珍寶，是嬰孩骸骨……”

    當(dāng)?shù)诰艍K碑的光霧與前八道匯成龍形，所有碎片在陳九陵頭頂炸開。

    他終于看清了三百年前的真相——外敵入侵是戲，勤王遇伏是局，連他蕭承煜“戰(zhàn)死”的傳聞，都是為了把真正的虎符藏進(jìn)他的尸身。

    九命玄棺不是復(fù)活器，是用十萬怨魂煉長生丹的鎖魂鼎；蕭景琰不是被奸臣蒙蔽的昏君，是自導(dǎo)自演的瘋帝！

    “轟——”

    金光突然炸成碎片。

    陳九陵踉蹌著站穩(wěn)，發(fā)現(xiàn)自己置身于九口巨棺環(huán)繞的回廊中央。

    最中央的金棺緩緩開啟，蕭景琰端坐其中，胸口的九棺母石像心臟般搏動，每跳一下，便有黑霧從石縫里鉆出來，凝成“鎮(zhèn)北軍”“歸墟侯”“司天監(jiān)”的殘魂，在半空發(fā)出無聲的嘶吼。

    “朕等你三百年?！笔捑扮穆曇舯热倌昵案p，卻像鐵鏈纏上陳九陵的脖頸，“你看，九棺已全，十萬魂血已足。只要你吞下這顆丹——”他攤開掌心，一顆血色丹丸浮在他手心里，表面流轉(zhuǎn)著鎮(zhèn)北軍的玄鐵紋，“大楚的國號就能刻進(jìn)史書里，千秋萬代?！?

    陳九陵盯著那顆血丹。

    丹身半透明，隱約能看見里面有銀甲碎片、宮燈流蘇，還有半枚虎符——和他記憶里兄長腰間的那枚一模一樣。

    “來，兒子?！笔捑扮斐鍪郑埮凵系慕鹁€在母石的映照下泛著妖異的紅，“完成你的宿命?！?

    陳九陵的破陣矛“當(dāng)啷”墜地。

    他望著蕭景琰慈父般的笑容，突然想起三百年前那個(gè)雪夜，他縮在伙房灶臺后，聽著外面的喊殺聲，而八歲的小皇帝蕭景琰正攥著他的手說：“阿煜哥哥，等打完仗，我?guī)闳ビ▓@看雪?！?

    此刻，那顆跳動的血丹里，突然傳出極細(xì)的哭嚎——像極了鎮(zhèn)北軍老卒臨終前的喘息，像極了歸墟侯撞柱前的冷笑，像極了兄長被斬時(shí)，那聲被黑布蒙住的“阿煜，跑”。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