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京城來的官兵嗎?”
“是。”
“那……那我們是不是有救了?”少年眼中燃起希望,“是不是……就不用喝那餿了的米湯,不用把活命的糧食,拿去換一張上岸的船票了?”
林凡的瞳孔,驟然收縮。
“餿了的米湯?換船票?”
“是啊……”少年仿佛找到了傾訴的對象,哭著說,“官府的粥棚,發(fā)的都是快壞了的米熬的湯,喝了拉肚子,死得更快!那些當(dāng)官的,把好糧食都藏起來了!他們說,想活命,就得拿東西換!一兩銀子,才給一小袋米!我們哪有銀子……我阿爹,就是為了下水撈點(diǎn)東西換糧食,被水沖走了……”
少年的哭聲,像一根根鋼針,扎進(jìn)林凡的心里。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城中一處地勢最高,守衛(wèi)森嚴(yán)的院落。
那是,官倉。
“帶我過去。”林凡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當(dāng)林凡帶著親衛(wèi)出現(xiàn)在官倉門口時(shí),立刻被一群如狼似虎的衙役攔住。
“官倉重地,閑人免進(jìn)!”
“讓劉康滾過來見我?!绷址怖淅涞馈?
衙役頭子打量著這個(gè)穿著布衣的年輕人,嗤笑一聲:“你算什么東西?知府大人的名諱也是你能叫的?”
林凡沒有再廢話。
他從懷中,緩緩抽出了那柄劍。
劍身古樸,并無太多華飾,但當(dāng)那代表著皇權(quán)天威的“天子”二字映入衙役頭子眼中時(shí),他臉上的囂張瞬間凝固,化為無盡的恐懼。
“天……天子劍!”
“撲通!”
所有衙役,盡數(shù)跪倒在地,抖如篩糠。
很快,得到消息的劉知府,連滾帶爬地趕了過來,臉色慘白如紙。
“大……大人……您這是……”
“開倉!”
林凡一字一頓,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劉知府渾身一顫,冷汗瞬間浸透了后背,強(qiáng)笑道:“大人,倉中……倉中早已空虛,都……都拿去賑濟(jì)災(zāi)民了??!”
“本官說,開倉!”
林凡的目光,如通兩把出鞘的利劍,刺得劉知府不敢直視。
在天子劍的威逼下,沉重的倉門,被顫抖的雙手緩緩打開。
一股糧食霉變和著泥土的酸腐氣息,撲面而來。
倉庫之內(nèi),并非空無一物。
恰恰相反,一袋袋糧食,堆積如山!
劉知府腿一軟,幾乎癱倒在地。
林凡踏入倉庫,面無表情地走到一堆糧袋前,用劍鞘隨意一劃。
嘩啦——
袋口破開,黃澄澄的米粒傾瀉而出。
然而,僅僅是表面薄薄的一層。
林凡伸出手,深深插入米堆之中,再猛地一掏。
他攤開手掌。
掌心里的,不是金黃的米粒,而是一捧混雜著沙土、已經(jīng)發(fā)黑、結(jié)塊、散發(fā)著惡臭的霉米!
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好一個(gè)開倉放糧!
好一個(gè)罪該萬死!
劉知府和一眾官員看著林凡掌心的霉米,面無人色,徹底癱軟在地。
林凡緩緩轉(zhuǎn)過身,看著這群大乾的“父母官”。
他的臉上,依舊沒有什么表情,那雙深邃的眸子,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可在這死水之下,是足以焚盡一切的滔天怒焰。
他對著身后的周子謙,用一種近乎溫柔的語氣,輕聲說道。
“子謙?!?
“把這些父母官的名字,他們的樣貌,都給本官,一個(gè)一個(gè),清清楚楚地記下來?!?
“一個(gè),都不能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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