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法之要,在于公平。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無規(guī)矩不成方圓,法外無情,亦無法外之權(quán)。”
“經(jīng)濟之道,在于流通。當(dāng)破關(guān)隘,統(tǒng)度量,筑路網(wǎng),以商貿(mào)活血,以工業(yè)強筋……”
一夜,又一夜。
整整七天七夜,林凡不眠不休,將腦中那龐雜而先進的知識體系,化為了三部驚世駭俗的著作。
當(dāng)他寫下最后一個字時,窗外已是晨光熹微。
周子謙看著那厚厚的三疊手稿,再看看自家大人那張略顯蒼白卻雙目亮得嚇人的臉,只覺得自己在見證一個神跡的誕生。
林凡將三部書稿交給周子謙,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
“傳我之令。”
“命翰林院典籍編纂局,即刻以此三書為藍本,發(fā)動所有人力,以活字印刷之法,日夜趕印。”
“半月之內(nèi),我要讓這三部書,鋪滿京城的每一家書坊!”
“定價……一錢銀子一套!”
“什么?”
周子謙失聲驚呼,“大人,一錢銀子……這連紙墨的本錢都不夠啊!”
林凡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要的,不是賺錢。”
“我要的,是傳道!”
“我要讓天下每一個讀得起書,甚至讀不起書的寒門子弟,都能看到新的希望!”
周子謙心神劇震,重重地躬身下拜。
“下官,遵命!”
……
半個月后。
京城,猶如被投入了一顆炸雷。
《經(jīng)義新解》、《格物新論》、《治國策要》三部書,以一種前所未有的低廉價格,和恐怖的數(shù)量,席卷了所有書坊。
起初,人們只是因為這是林凡所著,又是白菜般的價格,抱著好奇心買來看看。
但當(dāng)他們翻開書頁時,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國子監(jiān)內(nèi)。
一群年輕的監(jiān)生,正圍在一起,激動地滿臉通紅。
“‘君權(quán)民授’!我的天,林大人竟敢如此說!這……這才是真正的圣人之啊!”
“你們看這《格物新論》,里面說天上的星辰,可能和我們腳下的大地一樣,是一個個世界!這太……太不可思議了!”
“還有《治國策要》!預(yù)算公開,律法公平,以工代賑……如果朝廷真能按此書施政,何愁天下不太平!”
“這哪里是書?這分明是為萬世開太平的無上寶典!”
一位家境貧寒的學(xué)子,捧著書,淚流滿面。
“我輩讀書人,所求為何?不就是為了這書中所寫的世界嗎?”
他猛地站起身,對著皇宮的方向,對著林凡府邸的方向,深深一揖。
“學(xué)生,今日方知何為大道!”
“林師在上,請受學(xué)生一拜!”
“林師在上,請受我等一拜!”
整個國子監(jiān),數(shù)百名年輕學(xué)子,齊刷刷地躬身下拜,神情狂熱而虔誠。
從這一刻起,林凡在他們心中,不再僅僅是權(quán)傾朝野的林大人。
而是,傳道授業(yè),指引方向的——林師!
是繼往開來,重立道統(tǒng)的——新圣!
同樣的場景,在京城各大學(xué)院、茶樓、酒肆,不斷上演。
無數(shù)年輕士子,將這三部書奉為圭臬,日夜研讀,激烈辯論,他們的思想,被徹底點燃,他們的世界觀,被徹底重塑。
一股名為“新學(xué)”的思潮,以燎原之勢,席卷了整個京城士林!
三皇子府。
乾明軒面色陰沉地將手中的《治國策要》狠狠摔在地上。
“瘋了!他一定是瘋了!”
他身旁的一位幕僚,臉色比他還要難看,他顫抖著撿起書,聲音嘶啞。
“殿下……這比瘋了,更可怕。”
“他這不是在寫書,他是在誅心!”
“他要把天下讀書人的心,全都收到他那邊去!他要挖斷所有世家、宗室,乃至……皇權(quán)的根!”
幕僚抬起頭,眼中滿是恐懼。
“殿下,一座堅城,我們可以用十萬大軍去攻破。”
“可一個深入人心的思想,一種被天下人所接受的‘道’……我們,該拿什么去對抗?”
乾明軒的身體,猛地一僵,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他看著窗外,那無數(shù)奔走相告,滿臉狂熱的年輕學(xué)子,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種發(fā)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他知道,林凡已經(jīng)點燃了一場思想的圣火。
而這場大火,若不能及時撲滅,終將焚盡他所珍視的,整個舊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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