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領(lǐng)命!”
父親從未怕過。
所以,作為他的兒子,哪怕只是陪皇子做一場游戲,也絕不能墜了“忠烈之后”的名頭!
“沖??!”
朱慈烺得到肯定的答復(fù),興奮地歡呼一聲,帶著朱慈炤向著寒風(fēng)凜冽的廣場另一頭沖去。
李富和李貴對視一眼,立刻跟上。
他們的身形矯健如獵豹,始終保持在五步之內(nèi),既不干擾皇子的興致,又能隨時用身體擋下任何可能出現(xiàn)的意外。
不遠(yuǎn)處的連廊下,一道明黃色的身影靜靜佇立,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王承恩躬身站在一旁,笑容滿面。
“皇爺,您瞧皇長子這股子精氣神,活脫脫就是您小時候的模樣?!?
朱由檢負(fù)手而立,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朱慈烺那句“轟他娘的”,他聽得清清楚楚。
粗俗是粗俗了點(diǎn),但那股子勁兒,他喜歡。
“像朕?”朱由檢搖了搖頭,目光變得有些悠長,“大伴,朕的小時候,是這般光景嗎?”
眼前的朱慈烺,張揚(yáng)、自信,甚至帶著點(diǎn)小小的霸道,一輪噴薄欲出的朝陽。
而自己的童年……
王承恩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想起了那個在深宮中“目不斜視,不茍笑”的小小皇子。
生母為劉氏(孝純皇后)。然而,在皇帝年僅5歲時,生母劉氏便因失寵被光宗下令杖殺,這成為他童年最深的創(chuàng)傷。
劉氏去世后,朱由檢先由李選侍(李康妃)撫養(yǎng),但不久因西李生下皇女,他被轉(zhuǎn)交給李選侍(莊妃)撫養(yǎng)。
李莊妃為人寬厚仁慈,待他如親子一般,讓他重新感受到了母愛。然而,李莊妃后來因看不慣魏忠賢和客氏的飛揚(yáng)跋扈,遭其排擠迫害,最終郁郁而終,這使朱由檢再次承受了失去至親般的打擊。
想起了那個在經(jīng)書中遇到不認(rèn)識的字,會翻遍所有典籍,甚至拉著自己這個奴婢一起學(xué)習(xí)的孤獨(dú)身影。
那些畫面,一幕幕閃過,王承恩的眼眶竟不知不覺地紅了。
朱由檢見狀,佯怒道:“你這老奴,朕就問個小時候,怎么還哭上了?”
“皇爺恕罪!”王承恩連忙躬身,聲音哽咽,“奴婢是想起陛下小時候…奴婢只是為陛下高興,圣母孝純皇后在天有靈一定會為皇爺驕傲?!?
朱由檢嘆了口氣。
他明白,這老奴是在心疼他。
“起來吧。”朱由檢的聲音放緩了些,“你說像朕,朕就隨口問問。小時候太久遠(yuǎn)了,恍如隔世?!?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李富、李貴兄弟身上,轉(zhuǎn)移了話題。
“那兩個孩子,不錯。”
哪怕是陪著幼童瘋跑,這兩兄弟的眼神也始終警惕地掃視著四周,腳步沉穩(wěn)有力。
“回皇爺,李家兄弟是出了名的懂事?!蓖醭卸黜槃萜鹕恚曇衾镆琅f帶著鼻音,“這倆孩子練功最苦,從來不喊一聲累。他們說……不能給死去的爹丟人,更不能辜負(fù)了皇爺您的天恩?!?
朱由檢微微頷首,心中泛起暖流。
“去,把那倆小猴子叫過來?!敝煊蓹z裹了裹身上的大氅,“跑了一身汗再吹風(fēng),回頭該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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