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敢放一個人進來，老子殺他全家！”

一名千戶有些猶豫：“臺吉，古祿格和杭高的大軍就在后面，若是堵死了門……”

俄木布猛地轉(zhuǎn)頭，眼神兇戾如狼。

“大軍？”

“那是一群喪家犬！”

次日，太陽高懸

庫庫和屯南三十里。

古祿格趴在馬背上。

戰(zhàn)馬口吐白沫，四蹄打顫，每邁一步都在發(fā)抖。

身后，是一條長達十幾里的潰兵隊伍。

丟盔棄甲，旗幟斷折。

很多人連刀都扔了，只為了能跑得快那么一點點。

多次的分兵后，古祿格和杭高身后就剩萬余人了。分出去的繞行回城還得一兩天。

身后那支明軍騎兵是地獄惡鬼，緊咬不放。

“快到了……”

古祿格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視線模糊中，終于看到了那座熟悉的城池輪廓。

歸化城！

那是家！

那是這一路上支撐他不倒下的唯一念想！

那里有厚實的城墻，有熱乎的羊肉湯，有成堆的女人，還有活命的希望！

“弟兄們！看見了嗎！”

古祿格用盡最后的力氣，揮舞著馬鞭嘶吼。

“歸化城就在前面！”

“進了城，咱們就活了！”

“曹文詔那條瘋狗進不來！大家加把勁啊！”

原本麻木絕望的潰兵們，聽到這聲呼喊，回光返照般爆發(fā)出最后力氣。

“回家！”

“我要進城！”

“我要喝水！”

兩萬多潰兵發(fā)了瘋似的抽打戰(zhàn)馬，爭先恐后地向那座救命的城池涌去。

杭高沖在最前面。

距離南門還有一箭之地，他就迫不及待地大喊。

“開門！快開門！”

“把吊橋放下來！快??！”

然而。

沒有人回應(yīng)。

城墻上靜得可怕。

沒有往日熟悉的巡邏兵，沒有飄揚的大金旗幟。

一根光禿禿的旗桿上，掛著一個黑乎乎的東西，正在風中來回晃蕩。

杭高猛地勒住韁繩。

戰(zhàn)馬人立而起，發(fā)出一聲不安的嘶鳴。

他瞇起眼，終于看清了那個東西。

那是一顆人頭。

一顆留著金錢鼠尾辮的人頭。

那張臉雖然慘白，但他太熟悉了。

扎爾卡！

“不……不對勁……”

“人呢？！守城的人呢？！”

杭高拔出腰刀，歇斯底里地咆哮。

“守軍呢？給老子滾出來！”

“耽誤了大軍進城，老子扒了你的皮！”

潰兵此時已經(jīng)越來越多的涌到了護城河邊。

人擠人，馬挨馬。

咒罵聲，戰(zhàn)馬的嘶鳴聲，亂成了一鍋粥。

就在這時。

城墻垛口處，突然冒出了密密麻麻的人頭。

冷漠的臉拉著強弓硬弩，居高臨下，對準了城下這群昔日的同袍。

俄木布一身鐵甲，單手扶住垛口。

俯視著腳下那片蠕動的灰暗人潮。臉上毫無表情，誰也不知道他此刻正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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