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化城,理事官衙署。
暖閣內(nèi)炭火燒得正旺,空氣里彌漫著一股甜膩的酒香和脂粉味。
大金駐派歸化城的理事官扎爾卡,正把一只粗糙的大手探進懷中漢女的衣襟里。
他是個典型的女真壯漢,滿臉橫肉,即便是在屋內(nèi),那根象征著主子身份的金錢鼠尾辮也油光锃亮。
“砰!”
一聲巨響。
兩扇雕花的紅木門板被人從外面生生踹斷,木屑炸裂,裹著外頭的寒風卷進了暖閣。
扎爾卡被嚇得手一抖,滾燙的馬奶酒潑了一褲襠。
“混賬東西!”
扎爾卡暴怒,抓起桌上的銀酒壺就砸了過去。
“哪個不長眼的奴才!不知道老子在……”
話音未落,一只穿著牛皮戰(zhàn)靴的腳踏過門檻。
緊接著,是數(shù)十柄出鞘的彎刀,在火光下泛著慘白的冷意。
俄木布走了進來。
他沒戴頭盔,臉上沾著點點血斑,那雙平日里總是低垂順眉的眼睛,此刻亮得嚇人。
扎爾卡愣了一下,隨即認出了來人。
恐懼很快消散,剩下的是長期養(yǎng)成的傲慢與輕蔑。
“俄木布?”
扎爾卡甚至沒站起來,只是往后一靠,重新擺出那副主子的架勢。
“誰給你的膽子帶兵闖這兒?想造反嗎?”
“還有……”
扎爾卡指了指地上的酒漬,滿臉厭惡。
“跪下,把這兒舔干凈。不然明天我就寫信給大汗,讓你這個順義王換個人當?!?
俄木布沒有說話。
他只是安靜地看著扎爾卡,看一只待宰的豬羊。
“你聾了?我讓你……”
“噌——”
那是刀鋒劃破空氣的尖嘯。
俄木布沒有任何廢話。
身形暴起,手中那柄彎刀在空中畫出一道弧線。
扎爾卡那句罵人的話還沒說完,視線就突然天旋地轉(zhuǎn)。
他看到了一具熟悉的無頭身體,脖頸處噴出血柱,瞬間染紅了那張名貴的虎皮交椅。
“噗通?!?
人頭落地,滾了兩圈,面皮正好對著暖閣的門口,死魚般的眼睛里還殘留著那份不可一世的傲慢。
兩名漢女早已在角落瑟瑟發(fā)抖,連尖叫聲都不敢發(fā)出。
俄木布走過去,一腳踩住那顆腦袋。
他彎下腰,抓起那根油膩的辮子,將人頭提了起來。
血,順著斷頸滴答滴答地落在地。
“大汗?”
俄木布看著那張死臉,嘴角扯出一個殘忍的弧度。
“皇太極那老狗,現(xiàn)在自己都在逃命?!?
“扎爾卡,借你的人頭一用?!?
“替我去向大明皇帝,叩個頭。”
他猛地轉(zhuǎn)身,提著滴血的人頭大步走出衙署。
院子里,尸橫遍地。
兩百多名負責監(jiān)視土默特的鑲白旗精銳,此刻都變成了尸體。
他們的喉嚨被割斷,胸膛被捅穿,血水混著泥土,匯成了一條暗紅的小溪。
沒有人說話。
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和刀鋒上血珠滴落的輕響。
俄木布踏上臺階,將扎爾卡的人頭高高舉起。
“看清楚了!”
聲音帶著興奮的尖銳。
“這是大金的官!”
“腦袋掉了,也就那個碗大個疤!沒什么了不起的!”
“從今夜起,歸化城重新屬于我們土默特!”
“把這-->>顆狗頭,給我掛到南門上去!”
親衛(wèi)接過人頭,轉(zhuǎn)身狂奔而去。
俄木布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心腹。
“傳令!”
“封鎖全城!把四個城門洞子全給我堵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