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出來的人手,朝廷全數吸納!朕要讓以工代賑的官營工廠越建越多!”
“用北方的煤,煉北方的鐵!”
“打造北方的兵器!”
“武裝北方的軍隊!”
一直沉默的孫承宗,猛地抬起頭,那雙渾濁的老眼緊緊盯著輿圖,眼神驟變!
分明是一套寓軍于民,以工代防的驚天國策!
一個北方的工業(yè)與軍事基地!
一旦建成,對于朝夕不保的九邊防線而,其意義,簡直是再造乾坤!
“陛下圣明!”
孫承宗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激動而發(fā)顫,幾乎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若此策能成,我大明北疆,將固若金湯!”
朱由檢對他贊許地點點頭,隨即話鋒一轉,手指決然滑向了地圖的南方。
“而南方?!?
“江南、湖廣、福建,未經大戰(zhàn),農業(yè)高產,河網密布,商業(yè)繁榮?!?
“朕的策略是,繼續(xù)深化!”
“繼續(xù)鼓勵農耕,鼓勵桑茶,鼓勵手工業(yè)與出海貿易!”
“朕要的,不是簡單的南北之分?!?
朱由檢持續(xù)不斷的輸出他的宏圖。
“朕要的,是因地制宜,各展所長!”
“讓適合農耕的地方,為大明產出更多的糧食!”
“讓擁有礦產的地方,為大明煉出更堅固的鋼鐵!”
“讓適合經商的地方,為國朝創(chuàng)造更多的財富!”
“這,才是朕說的根治!”
“這,才是朕要的振興!”
袁可立怔怔地跪在那里,感覺自己的信念,正在被一股更宏大,更具說服力的力量重塑。
范景文的額頭上,早已布滿了細密的冷汗,他不是在反對,而是在畏懼。
他在畏懼這個計劃的龐大與恐怖。
“陛下……”范景文的聲音干澀無比,像是被砂紙磨過,“此策……此策經天緯地。然,僅是遷移百姓,興建廠房,所需銀錢,便已是……是……”
“是足以掏空國庫,對嗎?”朱由檢替他說了出來。
“所以朕要改革,朕要變法。因為朝廷需要錢,需要很多很多的錢,去支撐災民活下去,去支撐這工業(yè)之火,燃遍北方!”
一條鞭法,正是為了支撐這場“抗災持久戰(zhàn)”打下去的根本!
朱由檢的視線掃過他們。
他看見了孫承宗眼中的狂熱,看見了范景文臉上的敬畏,也看見了袁可立那正在瓦解的固執(zhí)。
火候,到了。
他將那本錢莊章程的奏疏,輕輕推到輿圖之上,不偏不倚,正好蓋住了陜西與山西。
“朕知道,這個擔子,很重?!?
他伸出手指,在輿圖上,自北向南,從京師開始,一路劃過河北、山東,直至淮河。
“但朕要做的,還不止于此?!?
他的指尖最終停在淮河與長江之間,那片廣袤富庶的江淮平原之上。
“諸位愛卿,你們以為,朕只是在抗災,在重整南北經濟嗎?”
他的聲音很輕,很淡。
“不?!?
朱由檢緩緩搖頭。
那雙年輕的眼眸里,倒映著整個大明的版圖,燃燒著的,是一種足以焚盡舊日世界,開創(chuàng)嶄新紀元的火焰。
“朕是在為我大明,重塑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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