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很快變成了濕滑的血肉屠場。
與此同時,福建號的艦橋上,俞咨皋正舉著望遠鏡,面色凝重地看著前方那片突然爆發(fā)的混戰(zhàn)。
“那是……鄭家的旗號?”
“他們怎么會在這里?”一名千總驚疑不定地問道,“軍門,鄭家這是…想搶功?”
“不像?!庇嶙筛薹畔峦h鏡,神色復雜。
他看得分明。
是鄭家的船隊,用近乎zisha式的打法,緊緊纏住了那支逃竄的荷蘭艦隊。
他們用小船去掛大船,用人命去填炮口,硬生生將那群亡命之徒的腳步給拖住了!
“軍門!他們這是在幫我們??!”親兵統(tǒng)領看明白了,激動地喊道,“他們把紅毛番給堵死了!我們現(xiàn)在只要沖上去,就能把他們一網(wǎng)打盡!”
俞咨皋當然明白這個道理。
他心中對鄭家的警惕和懷疑絲毫未減,但這并不妨礙他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戰(zhàn)機。
前方的敵人,已經(jīng)不是在逃竄,而是被釘在海面上的活靶子!
他的追擊戰(zhàn),變成了一場從容的圍獵!
“傳我將令!”
俞咨皋胸中的郁氣一掃而空,此刻他胸中滿是即將收獲完滿大勝的萬丈豪情。
“所有戰(zhàn)艦,全速前進!”
“隊形散開,兩翼包抄!”
他的聲音洪亮,滿是威嚴與殺氣。
“目標!所有懸掛紅白藍三色旗的夾板船!”
“自由炮擊!注意規(guī)避鄭家船只!”
俞咨皋下達了指令,本以為只是擴大戰(zhàn)果,沒想到竟有了全殲的機會。
“把這些膽敢犯我大明海疆的雜碎,一艘不剩地,全都給老子送進海底喂王八!”
“嗚——嗚——”
進攻的號角聲,嘹亮而高亢,響徹云霄!
二十艘大明水師的新式戰(zhàn)艦,如同二十把出鞘的利刃,以無可匹敵的氣勢,朝著那片已經(jīng)亂成一鍋粥的戰(zhàn)場猛撲過去!
正在與鄭家水手浴血搏殺的荷蘭人,聽到了身后傳來的,那如同死神催命般的號角聲。
他們絕望地回頭。
只看見,那艘如同黑色魔鬼山一般的福建號,已經(jīng)帶著它那龐大的艦隊,完成了對他們的最后合圍。
黑洞洞的炮窗,齊刷刷地打開。
絕望。
絕望淹沒了每一個荷蘭士兵。
普特曼斯站在甲板上,看著自己的士兵被一個個砍倒,看著遠處那片黑壓壓的炮口。
他知道,一切都結(jié)束了。
他敗了,敗得一塌糊涂。
他甚至連喊沖出去的勇氣都提不起來了,只是呆呆地站著,等待著最終的審判。
“開火!”
“轟轟轟轟轟——??!”
上百門大炮,在極近的距離上,開始了毫無顧忌的毀滅性傾瀉!
這是一場屠殺!
一艘已經(jīng)被鄭家水手爬滿的荷蘭夾板船,側(cè)舷被十幾枚炮彈同時命中。
巨大的船身如同被巨人用鐵錘狠狠砸中的餅干,瞬間從中折斷!
船上的荷蘭士兵與鄭家水手,根本來不及發(fā)出慘叫,就隨著斷裂的船體和沖天的水柱,被一同卷入了漆黑的海水漩渦之中。
前有鄭家悍匪悍不畏死的登船絞殺,后有大明主力艦隊毀天滅地的火炮轟鳴。
普特曼斯大喊道:“掛白旗,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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