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能在這兒重創(chuàng)一兩艘……不,哪怕只是截下一艘!這份天大的功勞報上去,說不定能直接給他封個一官半職的。
一邊是大哥的穩(wěn)妥,一邊是唾手可得的潑天富貴。
這險,冒不冒?
就在他心臟怦怦直跳之際。
“二爺!快看!他們屁股后面!”桅桿上的了望手,突然發(fā)出一聲驚喜到破音的尖叫。
鄭鴻逵猛地調(diào)轉(zhuǎn)望遠鏡,越過那支狼狽的逃竄艦隊,望向更遠的海面。
只見在那支聯(lián)合艦隊的身后,一片更為龐大、更為整齊的黑色帆影,正以一種碾壓一切的姿態(tài),銜尾追殺而來!
二十艘!
整整二十艘大明水師的全新制式戰(zhàn)艦!
船首那面代表著皇權(quán)的日月龍旗,以及那面斗大的“俞”字將旗,在海風(fēng)中獵獵作響,殺氣騰騰!
原來不是遭遇戰(zhàn),是追擊戰(zhàn)。
他眼前的這幫紅毛番和海盜,是一群被徹底打斷了脊梁骨的喪家之犬!
而自己,不偏不倚,正好堵在了他們的逃生路線上!
成了那只坐收漁翁之利的黃雀!
這不是天妃娘娘硬塞到他手里的軍功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鄭鴻逵再也抑制不住,發(fā)出一陣暢快淋漓的大笑。
周圍的頭目和親隨全都看傻了。二爺這是咋了?
鄭鴻逵笑聲一收,原本儒雅的臉上,此刻只剩下亢奮和狠厲。
“傳我將令!”
他“嗆啷”一聲抽出腰間佩劍,劍鋒遙指那支越來越近的混合艦隊,聲音洪亮如鐘,響徹整個船隊!
“所有戰(zhàn)船!一字橫陣!”
“炮手就位!鳥銃手,上甲板準(zhǔn)備接客!”
“告訴弟兄們!紅毛番寇我海疆,屠我百姓!今日,定然不能讓他逃出去!”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身邊那些被他氣勢感染、個個熱血沸騰的將士,用盡全身力氣,一字一頓地吼道:
“此戰(zhàn),大明必勝!鄭家軍必勝?。?!”
鄭鴻逵不是莽夫。
他那個“武舉人”的功名,并非拿銀子砸出來的,而是靠著策論和馬步箭術(shù),一刀一槍實打?qū)嵖汲鰜淼摹?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這二十多艘船,去跟紅毛番那種移動的海上堡壘對轟,純屬自尋死路。
大哥鄭芝龍傾盡安海船廠之力,也才堪堪仿造出幾艘夾板船,最好的火炮都優(yōu)先供給大哥的主力艦隊。
他手上的,不過是加厚了船板的福船罷了,連火炮都沒配齊。
硬碰硬,乃是取死之道。
既然是阻擊,是追亡逐北,那就要用對法子。
他的目的,不是殲敵。
是拖延!
是糾纏!
只要能像海蛇一樣,將這群喪家之犬死死纏在這里,等到后面那位俞軍門的主力艦隊壓上來。
前后夾擊,便是甕中捉鱉!
到那時,功勞簿上,他鄭鴻逵的名字,一個字都不能少!
“傳我將令!”
鄭鴻逵眼中的儒雅之氣,被一種近乎癲狂的炙熱所吞噬。
他甚至沒回頭,聲音卻裹挾著海風(fēng),精準(zhǔn)地鉆進每一個頭目的耳朵。
“八艘主力福船前出!炮擊!”
“兩輪齊射,打爛他們的船帆和船舵!不必戀戰(zhàn),只要打亂他們的陣腳!”
“其余所有快船,聽我號令!”
他霍然抽出腰間長劍,劍尖直指前方那片越來越近的帆影,整個人好似一個在賭桌上押上全部身家性命的賭徒,面孔都因此而微微扭曲。
“升滿帆!掛抓鉤!”
“貼上去!纏住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