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不足三里,俞咨皋對著身邊的傳令官下達(dá)清晰的炮火指令:
“傳令各艦!”
“自由炮擊!”
“優(yōu)先攻擊紅毛番的夾板船!”
他頓了頓,鎖定了那艘荷蘭人的旗艦。
“告訴弟兄們,讓這些遠(yuǎn)道而來的蠻夷,嘗嘗我大明火炮的滋味!”
命令通過旗語與鼓聲,立刻傳遍全艦隊!
福建艦上,右舷炮長發(fā)出竭盡全力的嘶吼:“右舷!全炮門!開火——!”
“轟——!”
最船首的第一門重炮,率先怒吼!
緊接著,是第二門,第三門,第四門……
上中下三層,六十門口徑相同的大炮,由船首至船尾,以一個微小的延遲,連成了一片!
“轟轟轟轟轟——!!”
那不是一聲炮響,而是一長串連綿不絕的雷鳴!
伴隨著一側(cè)舷炮的雷霆齊射,巨大的后坐力讓整艘巨艦向逆方向猛地一挫,但其堅固的船體和壓低的重心,僅是一頓,便恢復(fù)如初。
刺鼻的硝煙瞬間將整個右側(cè)船舷徹底籠罩,嗆得人幾乎睜不開眼睛。
俞咨皋抓住船樓欄桿,他在硝煙的縫隙中,奮力舉起望遠(yuǎn)鏡,望向那片炮火覆蓋的海域。
六十枚帶著紅色尾焰的炮彈,在空中劃出六十道交錯的拋物線,帶著呼嘯砸進了敵軍那混亂不堪的船隊中央!
“轟!轟?。?!”
一艘因為轉(zhuǎn)向失去動力的荷蘭夾板船側(cè)舷,被至少三枚炮彈連續(xù)命中!
巨大的木屑迸開!堅固的船身被砸出三個邊緣參差不齊的破洞,有一個破洞在水線附近,海水隨著每次起伏涌入船艙!
而在它旁邊,一艘劉字旗的三桅福船,運氣更差。
兩枚炮彈,正中水線上的船體,海水瞬間灌入,船體開始慢慢下沉。
僅僅是福建艦一波齊射!
福建艦上的將士山呼海嘯般的狂熱吶喊!
“萬勝?。 ?
“大明萬勝??!”
“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些操練了兩年多,早已憋了一肚子鳥氣的水師官兵,親眼看到了這毀天滅地的一幕!
他們是天兵!是神將!
不等敵人從第一輪毀天滅地的打擊中回過神來,福建艦的甲板上,千總那因充血而嘶啞的吼聲,再次響起!
“清膛!”
“裝填!”
“第二輪齊射!預(yù)備——!”
巴達(dá)維亞號的甲板上,普特曼斯死死盯著己方那艘正在瘋狂進水的戰(zhàn)艦。
堅固的橡木側(cè)舷,像是被巨獸啃過一樣,開了三個猙獰的大洞,海水正隨著船體的搖晃往里灌!
這不科學(xué)!這他媽根本不科學(xué)!
他從未見過射程如此之遠(yuǎn)、還能有此準(zhǔn)度的火炮!這完全顛覆了他對東方海軍的認(rèn)知,在他的情報里,這是一個放棄海疆的國家。
“將軍!我們必須還擊!”一名荷蘭軍官扯著嗓子大吼。
他的帽子在剛才的沖擊波中飛了,一頭金發(fā)被硝煙熏得灰撲撲的,狼狽不堪。
普特曼斯猛地回神,扭頭看向旁邊那個同樣滿臉驚恐的劉香。
“劉!讓你的人沖上去!”
普特曼斯一把揪住劉香的衣領(lǐng),那雙藍(lán)眼睛里滿是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