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站在一旁,當場愣住,一時間竟沒反應過來。
孔衍植猛地扭過頭-->>,那雙眼睛仿佛要吃人。
管家一個激靈,再不敢有半分遲疑,連忙招呼家丁去取粗麻繩。
那五名族老雖然隱約猜到家主在演戲,可眼看繩索真的拿了過來,知道這是要把他們實打實地交出去!
絕望的哭喊瞬間響起。
“公爺!我們……我們沒有?。 ?
“冤枉啊公爺!我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孔家的臉面??!”
“堵上他們的嘴!”
孔衍植厲聲打斷了他們徒勞的辯解,眼中沒有一絲一毫的動容。
幾名家丁手忙腳亂地撲上去,將五人按住,用粗麻繩捆了個結結實實。
浸了水的布團狠狠塞進嘴里,所有的哭喊與辯白,都化作了絕望而含混的“嗚嗚”聲。
孔衍植重新整理了一下衣冠,拂去本不存在的塵埃。
當他再次轉身,邁步走下臺階時,臉上再無方才的暴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大義滅親的沉痛與決絕。
府門再次開啟,陽光刺眼。
他走到劉承面前,對著他拱手道:
“劉長史,讓你見笑了?!?
劉承微微躬身還禮,笑容客氣而疏遠,并未說話,只等著他的下文。
“我孔氏一族,累受皇恩,以詩書禮樂傳家,最重門風家法。”
孔衍植的聲調抑揚頓挫,充滿了痛心疾首的意味,聲音越說越大,刻意讓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到門外圍觀百姓的耳中。
“未曾想,族中竟出了此等敗類,仗勢欺人,毆打鄉(xiāng)鄰,簡直是丟盡了先祖的臉面!”
他猛地回身,一指門口被捆的五個人。
“這幾人,平日里便桀驁不馴,不服管教,此次更是釀成大禍!本爵身為族長,管教不嚴,亦有重責!”
“今日,本公便依祖宗家法,將他們綁了。”
“本想就在這家廟之前,將他們重重責罰,以儆效尤?!?
他的話鋒一轉,仿佛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但既然周王殿下要親自審理此案,還想查明真相,那本公,自然也不能徇私舞弊,妨礙國法?!?
他稍作停頓,目光掃過劉承,每一個字都說得極為清晰。
“這五個人,本公就交給你了!”
“還請劉長史務必轉告周王殿下,我孔家,絕不包庇任何一個違法亂紀之徒!還請王爺秉公處置,該怎么辦,就怎么辦!”
孔衍植再次加重了語氣。
“若是查明確有罪責,便是依國法殺了他們,本公也絕無二話!”
這番話說完,全場皆靜。
五名被捆綁的族老被家丁們從旁邊的側門,推到了劉承面前。
下之意,人,要罰也得是我們孔家自己罰的。
劉承看著那五名被綁得結結實實、滿臉絕望的族老。
他沒有去爭辯這是“家事”還是“國法”。
他只是對著孔衍植,再次深深一躬。
“衍圣公深明大義,下官佩服之至?!?
說完,他轉過身,對著身后那隊一直沉默肅立的錦衣衛(wèi)抬了抬手。
“來人?!?
“‘請’幾位老先生上路?!?
幾名錦衣衛(wèi)面無表情地走上前。
他們沒有直接押人,而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先給那五位族老松了綁。
然后,才客客氣氣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將他們“請”上了早已備好的馬車。
不拿,不抓,不綁。
這車,你們心甘情愿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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