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煩躁地踢開腳邊的一顆石子。

“老子就是心里不爽，罵兩句！”

說著，他用肩膀撞了一下朱梅，臉上露出孩子氣的得意壞笑。

“老朱，別說那些虛的。這次，可是老子親手把阿敏那孫子活捉了！”

“這功勞，夠不夠大！”

徐允禎看著他那副急著討賞的模樣，也被逗笑了。

他知道，這頭關(guān)在籠子里的猛虎，憋壞了。

“祖將軍?！?

徐允禎轉(zhuǎn)過身。

“此戰(zhàn)，你當(dāng)居首功。”

“本將，定會親自為你報功！”

此話一出，祖大壽臉上所有的輕浮、抱怨、不忿，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愣愣地看著徐允禎，看著這位他曾經(jīng)輕視過的年輕勛貴。

下一刻，祖大壽猛地后退一步，整理衣甲，對著徐允禎，抱拳，單膝跪地。

一個標(biāo)準(zhǔn)的軍中大禮。

那動作，發(fā)自肺腑。

“末將祖大壽，謝大將軍！”

校場之上，塵土飛揚。

近七千名金軍俘虜被反綁著雙手，分批押解至此。

他們或坐或站，麻木的臉上，寫滿了戰(zhàn)敗后的疲憊與不甘。

高臺上，伊爾根覺羅·多隆身披一套嶄新的大明指揮使甲胄，陽光照在甲葉上，反射著讓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光。

他身后，站著那批隨他一同投降的親信，神情復(fù)雜難明。

多隆的目光掃過下方黑壓壓的人群，里面有太多熟悉的面孔，是他曾經(jīng)的袍澤，甚至還有他的下屬。

一看到他，咒罵聲便如潮水般涌來。

“多隆zazhong！你出賣我們，不得好死！”

“多?。∧闼锏姆砰_老子！有種下來單挑！”

一名甲喇額真一聲格外惡毒的嘶吼。

“你全家都會死！你在遼陽的妻兒，一定會被剁成肉醬喂狗！”

多隆臉上暴怒之色一閃而過，雙手瞬間攥緊成拳。

但這股烈火來得快，去得也快，迅速被多隆壓抑下去。

在他決定獻出城門的那一刻，他就已經(jīng)想到了這個結(jié)局。

這一世，終究是欠了那對母子的。

但他不能在這里流露出半分軟弱。

“大丈夫何患無妻！”

多隆高聲回敬，聲音嘶啞而強硬，壓下了所有的喧囂。

他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糾纏，而是直入正題。

“皇太極，要換俘虜?！?

“二換一?！?

臺下眾人聞，罵聲漸歇，騷動起來。

許多人的臉上，甚至浮現(xiàn)出了一抹欣喜。

二明軍換一個大金勇士？也行，起碼能換一些人回去。

說不定，就有自己！

下方一名被俘的甲喇額真，臉上雖有傷，嗓門卻依舊洪亮。

“多??！換我回去！我發(fā)誓，一定照顧好你的妻兒，保他們不死！”

多隆發(fā)出一聲冷笑。

“你當(dāng)我大明是傻子嗎？”

“皇太極手里，只有一個百戶，他憑什么換你一個甲喇額真回去？”

“你，就別做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