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在,士氣如虹的明軍兵鋒正盛,而己方軍心動搖,倉促野戰(zhàn),無異于自尋死路。
“傳令?!?
“全軍固守廣寧?!?
帳內(nèi)所有的喧囂,戛然而至。
所有人都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他們的大汗。
撤?
皇太極沒有理會他們繼續(xù)說道:
“以廣寧城為依托,于城西山麓扎營?!?
“與廣寧城,互為犄角。守!”
金軍的龍旗,在無數(shù)雙困惑、屈辱的目光注視下,開始緩緩向后移動。
明軍往義州城回撤的行軍路上。
祖大壽向徐允禎說道:
“大將軍!”
“斥候看得真真切切!皇太極那龜孫子,是被咱們打怕了,才狼狽逃回廣寧的!”
“為何不一鼓作氣,趁他病,要他命?!就這么看著他縮回烏龜殼里?”
身邊一眾將領的目光,都投向了徐允禎。等待他的回答。
“祖將軍”徐允禎回頭看向祖大壽。
“皇太極退守廣寧城側(cè),背靠山麓,與城池互為犄角?!?
“他這個姿態(tài),擺明了是要放棄野戰(zhàn),利用地利,跟我們打一場堅守之戰(zhàn)。”
“我軍剛下義州,根基不牢。此時傾巢而出,去強攻一座有四五萬大軍依托的堅城,以你之見能打下來嗎?”、
祖大壽被問的啞口,確實打不下來。
徐允禎說道:“我軍出擊就是為了逼皇太極回窩,給我們清空義州到廣寧城之間的各軍堡留出空間?!?
祖大壽雖心急口直,此時也知目的達到了,回城是最好的選擇。
徐允禎轉(zhuǎn)過頭,對著身側(cè)親兵統(tǒng)領說道:
“祿山?!?
“公爺,屬下在?!?
徐祿山一夾馬腹,靠近徐允禎。
徐允禎的聲音不大。
只有近在咫尺的徐祿山與周邊幾位核心將領能聽清。
“帶一百個膽大心細的弟兄?!?
“今晚去廣寧城下,辦件事?!?
他飛快地交代著。
隨著他的講述,祖大壽等人臉上的表情,堪稱精彩絕倫。
先是驚愕,但很快,那份驚愕就變成了然,最后,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一種混雜著幸災樂禍與極致舒爽的扭曲笑意。
祖大壽更是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滿臉都寫著:“好爽!”
徐祿山聽完,眼中爆發(fā)出興奮的光芒,重重抱拳。
“屬下……明白!”
子時,月黑風高。
廣寧城墻之上。守軍有些頹喪的站在城墻之上。
義州陷落的消息,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城下四里外那片開闊地,突然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輕響。
黑暗中,徐祿山帶著百余名穿著黑衣的精銳,悄悄出現(xiàn)。
十幾名士兵扛著鐵鍬和鋤頭,動作飛快地在土地上挖掘著。
沒有多余的語,只有工具切入泥土的悶響。
一炷香后。
徐祿山站起身,滿意地看著地面上那一行在夜色中依然能辨認出輪廓的巨大漢字。
他從懷中掏出一封早就寫好的信,用一塊石頭壓住,放在最顯眼的位置。
做完這一切,他對著身后揮了揮手。
一名士兵取出一支信號火箭,點燃引信。
“咻——!”
一聲尖嘯劃破夜空,凄厲刺耳。
一團刺目的火光,猛地在廣寧城上空炸開,城頭立刻爆發(fā)出驚呼”霍羅善比“(敵襲)
城內(nèi)一陣慌亂,然而,除了一發(fā)信號彈,再無動靜。
只留下那封在夜風中微微顫動的信。
和那一行巨大漢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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