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座城，是你察哈爾部和我大明，共同擁有的！”

“建成之后，順義王可以派自己的官員來城里，與我大明的官員一同治理?！?

“你瞧瞧，你部什么都不用出，一磚一瓦都不用動，就能白得兩座堅城！”

“天冷了，牧民可以進城居住，再也不用挨凍。水草豐美的時候，出城放牧，也方便得很！”

卓力格圖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

一座堅固的城池！

對于逐水草而居的蒙古人來說，這是多么巨大的誘惑！

這意味著一個穩(wěn)固的家，意味著財富的聚集地，更意味著權(quán)力和榮耀！

福王將卓力格圖的反應盡收眼底，臉上的笑意更濃。

他拍了拍手。

一名長史立刻捧著一卷繪制得無比精美的輿圖，在兩人面前的空地上緩緩展開。

那是一副草原的地圖，山川河流，標注得清清楚楚。

最引人注目的，是廣袤的草場被用不同顏色的朱砂，劃分成了三塊涇渭分明的區(qū)域。

“老朋友，你來看?！?

福王指著地圖，像一個慷慨到極點的主人，在展示自己的家業(yè)。

“這緊挨著新城，水草最豐美的，是‘黃金地段’。”

“這稍遠一些，但同樣富饒的，是‘白銀牧場’。”

“最外圍的這一大片，就是‘青銅草原’了?！?

“陛下的意思，先到先得?！?

“誰對我大明的貢獻大，誰的誠意足，誰就能優(yōu)先挑選最好的地段。這城池周邊的居住權(quán)、優(yōu)先交易權(quán)，自然也是他們的?！?

卓力格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片金色的區(qū)域，喉頭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他仿佛已經(jīng)看到無數(shù)的牛羊，看到堆積如山的貨物，看到了察哈爾部壓過所有部落，成為草原上最耀眼的雄鷹。

“王爺……這……”

“這，就是陛下給順義王的誠意?！?

福王收斂了笑容，換上了一副鄭重的神態(tài)，替皇帝把話說全了。

就在卓力格圖被這巨大的餡餅砸得暈頭轉(zhuǎn)向，幾乎忘記自己姓什么的時候。

福王話鋒一轉(zhuǎn)，用一種輕描淡寫的口吻，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當然了，為了保障大家在城內(nèi)外的安全，也為了保護你們的財產(chǎn)嘛。”

“陛下特意頒布了一道‘安全條例’。”

他笑瞇瞇地看著卓力格圖，那笑容親切得讓人無法拒絕。

“條例很簡單。”

“各位在我大明劃定的牧場上放牧，享受我大明的保護，就有義務(wù)，向城里的守備將軍，及時報告任何可疑的‘狼群’動向?！?

“畢竟嘛，”福王加重了語氣，一字一頓地說道，“保護你們的財產(chǎn)，也就是保護我大明的投資。大家是合作伙伴，互通有無，理所應當?！?

“對不對？”

狼群？

草原上哪有什么狼群能威脅到一座三丈高的堅城！

這是要把整個察哈爾部，變成大明圈養(yǎng)在草原上的獵犬！

替大明看家護院，監(jiān)視草原上的一切風吹草動！

監(jiān)視所有部落的義務(wù)，被說成了理所應當。

他想反駁，卻發(fā)現(xiàn)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拒絕？

拒絕這份“厚賜”？

喀喇沁一戰(zhàn)打完，大明要在草原建城的消息一旦傳出去，那片“黃金地段”馬上就會有別的部落搶破頭！

而且，雖然察哈爾部要當獵犬，可地是大明的，自然受到大明的保護。這片草原上，甚至比自己的部落更安全！

卓力格圖看著福王那依舊溫和的笑臉。

許久，再次開口。

“臣…代大汗，謝天朝上國恩賜。”

送走了失魂落魄的察哈爾部使團，暖閣的門被重新關(guān)上。

前一刻還掛在福王臉上的和煦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對著侍立在側(cè)的長史，發(fā)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一群喂不熟的狼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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