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他們在那片草原上放牧,就有義務(wù)替朕盯著草原上的一切風(fēng)吹草動。任何部落的異動,都必須第一時(shí)間上報(bào)。他們,就是朕的眼睛和耳朵?!?
“三,朕在那邊建城,他們要全力配合?!?
福王連連點(diǎn)頭,把這三條牢牢刻在心里。
這哪是空手套白狼啊!
這是連狼帶窩,都給套進(jìn)來了!
“這是其一?!敝煊蓹z又豎起了第二根手指。
“朝鮮的使臣也來了?!?
福王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
朝鮮,這可是個燙手山芋。
離遼東太近,脖子還被后金死死掐著。
“他們來,是聽到了風(fēng)聲。”
朱由檢的聲音變得意味深長。
“己巳年通州一戰(zhàn),大凌河皇太極倉皇撤退,再到剛剛結(jié)束的喀喇沁一役?!?
“他們想探探我大明的口風(fēng),想知道,我大明,還有沒有能力,把建奴趕回北海喂魚?!?
“他們既怕建奴的刀,也怕被我大明徹底放棄?!?
“所以,這次你見他們,不必給任何承諾。”
朱由檢的目光,落在了輿圖上遼東的位置,眼神幽深。
“你只需告訴他們一句話?!?
“明年開春,遼東的風(fēng),會很大?!?
福王的心臟猛地一縮。
明年開春?
遼東要有大動作?!
他瞬間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這是一顆定心丸!
一顆看得見、摸不著,卻能讓朝鮮君臣夜不能寐的定心丸!
讓他們繼續(xù)搖擺,繼續(xù)心向大明,繼續(xù)給后金的后背上插釘子!
實(shí)在是高!
“臣,明白了。”福王鄭重地點(diǎn)頭。
“這其三嘛……”
朱由檢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冷了下來。
“安南?!?
他只說了兩個字。
福王臉上的肥肉耷拉下來,笑容跟皇帝同步消失。
如果說,察哈爾是生意,朝鮮是棋局。
那安南…是什么?
“安南使臣,時(shí)隔三年而來,朝貢的誠意朕沒看到,試探的意味倒是十足?!?
朱由檢站起身,緩緩走到輿圖前。
他的手指,重重地,點(diǎn)在了那塊位于大明西南,形如一條南北臥蠶的狹長土地上。
“皇叔,成祖文皇帝當(dāng)年,曾在此地,設(shè)置交趾布政使司?!?
福王只覺得一驚,交趾布政使司!
那是永樂大帝的赫赫武功!是大明將安南故地,重新納入版圖的鐵證!
雖然后來宣宗皇帝為休養(yǎng)生息,主動放棄,才有了后面黎朝的復(fù)國。
“漢唐舊土,淪于外域,實(shí)為祖宗之憾事!”
孫承宗與張維賢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為之一滯。
皇帝對安南的態(tài)度,不是惱怒,不是警告。
是毫不掩飾的,要將那片土地,重新拿回來的滔天雄心!
“如今,安南鄭阮兩家,在日南郡故地以北,劃江而治,內(nèi)斗了數(shù)十年,國力耗損嚴(yán)重?!?
朱由檢重新泛起笑容。
“他們倒是給朕提了個醒?!?
他轉(zhuǎn)過頭,看著有些震驚的福王。
“皇叔,你去見安南使臣的時(shí)候,幫朕問問?!?
“他們鄭家和阮家,到底哪一家,才算是安南的正統(tǒng)?”
這話是什么意思?
拉一派,打一派!
干涉安南內(nèi)政!
皇帝這是要以“幫助正統(tǒng)”為名,讓大明的龍旗,讓大明的軍隊(duì),光明正大地,重新踏上那片分離了兩百年的土地?
這位年輕的帝王,他的野心,早已不滿足于守住祖宗的基業(yè)了。
他要的,是開疆拓土!
他要的,是重現(xiàn)漢唐盛景!
他要再“換一換這大明的輿圖”!
福王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只覺得口干舌燥。
他躬下身。
“臣…遵旨?!保ㄎ抑匦聦徍讼略囋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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