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恃京畿重臣,竟還想負隅頑抗。
“曹化淳!你好大的膽子!”
“本官乃朝廷四品命官!無憑無據(jù),你敢動我?!”
他厲聲呵斥,試圖用官威壓人。
曹化淳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像在看一個死人。
他從袖中,緩緩取出了那本賬冊的抄本。
“李大人?!?
曹化淳那尖細的聲音,在公堂里響起,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崇禎四年,十一月初三,夜?!?
“你與嘉定伯周奎,假扮清虛道長,于城西清風觀,奸淫兵部主事王大人之妻……”
他每念一句,李府丞的臉色就慘白一分。
當曹化淳念到他如何恐嚇那名女眷,逼她忍辱吞聲的細節(jié)時,李府丞的身體,已經開始像風中的落葉一般顫抖。
“夠了……別念了……”
他徹底崩潰了,面如死灰,癱軟在地。
曹化淳合上冊子,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鄙夷。
“帶走?!?
乾清宮。
朱由檢聽著王承恩關于抓捕順利的稟報,臉上的殺氣,沒有絲毫減弱。
他看向王承恩。
“擬旨。”
王承恩心頭猛地一跳,連忙跪下,在身前鋪開黃綾。
“將逆賊周奎……”朱由檢的聲音冰冷刺骨,不帶一絲人類的情感,“凌遲處死,以儆效尤!”
凌遲!
王承恩握筆的手劇烈一顫,猛地抬頭。
他看到皇帝眼中那片不容置喙的血色。
他知道,此刻勸諫,無異于火上澆油。
但是……他不能不說!
“陛下!”
王承恩一個頭重重磕在金磚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聲音帶著哭腔,“陛下,三思啊!”
“怎么?”朱由檢的目光冷得像刀子,“你也想為那chusheng求情?”
“奴婢不敢!”王承恩泣不成聲,“周奎死不足惜!便是千刀萬剮,也難贖其罪!”
“但是,陛下!”
他抬起頭,老淚縱橫。
“您想過沒有?若未來皇長子之母家,其外祖父,乃是因奸淫官眷而被凌遲處死之徒……”
“兩位皇子殿下將來如何立足于天下!”
“皇后娘娘,又該如何在后宮,在天下人面前自處?。 ?
這番話,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朱由檢的滔天怒火之上。
他渾身一震。
整個人都愣住了。
是啊。
他只想著泄憤,只想著殺戮。
卻忘了,周奎的身份。
他是皇后的父親。
是未來太子的外祖父。
這個污點,將伴隨太子一生!史書會如何記載?后世會如何評說他的兒子?
朱由檢的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死死壓住,連呼吸都變得灼痛。
他猛地站起身,在空曠的大殿內來回踱步,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猛獸。
可不殺,這口惡氣,他咽不下!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殿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朱由檢終于停下了腳步。
“大伴,你說得對?!?
王承恩心中一松,剛要再勸。
“確實不能明著殺他,不然此事鬧出的動靜就不好收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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