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咆哮,裹挾著無與倫比的豪情,穿透風雪,瞬間傳遍了整個山谷。
沉寂的軍營,先是一滯。
隨即,爆發(fā)出了一陣幾乎要將天空撕裂的歡呼!
“總督大人威武!”
“有肉吃咯!”
“哈哈哈哈!跟著總督打仗,就是痛快!”
無數士兵從帳篷里沖了出來,他們頂著風雪,卻像過節(jié)一樣歡呼雀躍。連日急行軍和血戰(zhàn)帶來的疲憊與壓抑,在這一刻,被對肉食最原始的渴望,沖刷得一干二凈。
很快,一股霸道的肉香籠罩了整個營地。
一口口巨大的行軍鍋下,篝火燒得正旺。大塊大塊帶著脂肪的牛羊肉在翻滾的濃湯中沉浮,油脂被煮出,發(fā)出“滋滋”的聲響,那香氣,讓每一個聞到的士兵都忍不住瘋狂吞咽口水。
傷兵們被優(yōu)先分到了一碗碗滾燙的肉湯,驅散了傷口帶來的寒意與疼痛。
其余的將士,則排著長隊,用凍得通紅的手緊緊攥著自己的陶碗,臉上洋溢著最純粹的喜悅。
曹文詔和尤世威沒有待在帥帳里。
他們各自端著一個大碗,排在隊伍的前兩個,領取著屬于自己的那一份。
這一幕,讓軍心士氣,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
與此同時。
狼嚎谷外,噶爾馬濟農迎著風雪,勒住了坐騎。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頂在風雪中透出火光的帥帳,嘴角那抹謙恭的笑容,緩緩化為一絲冷冽。
身邊的心腹用蒙語低聲道:“濟農,咱們這次……是不是太虧了?那些牛羊財貨,可是一筆巨款。”
“虧?”
噶爾馬搖了搖頭,目光投向西北方,那里,是他部落的方向。
“財貨,沒了可以再搶。”
“牛羊,死了可以再生?!?
他的聲音在風雪中顯得格外清晰。
“但人,才是我察哈爾部崛起的根!”
“一萬八千個喀喇沁人,只要一年,就能變成我察哈爾的牧民,變成察哈爾部的勇士!”
“只有實力強大,才能在草原上立足!不然可能連給人當刀子的資格都沒有!”
他翻身上馬,眼中閃爍著野狼般的光芒。
“走!去召集兵馬過來接收俘虜?!?
酒足飯飽。
正午時分,一支龐大的騎兵隊伍,終于出現在了山谷的東面。
察哈爾部的狼頭大旗,迎風招展。
噶爾馬濟農親自率領上萬騎兵前來,當看到那近兩萬名被明軍看押得井井有條的俘虜時,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貪婪。
這可都是人口!
是草原上最寶貴的財富!
簡單的交接之后,那支由一萬八千多人組成的龐大俘虜隊伍,在察哈爾騎兵的驅趕下,如同一條灰色的河流,緩緩向著西北方流去。
婦孺的哭泣,孩童的驚恐,與驅趕者的呵斥混雜在一起,在空曠的雪原上,傳出很遠。
曹文詔和尤世威并肩立在山坡上,沉默地看著這一幕。
直到那支隊伍徹底消失在風雪的盡頭。
尤世威才低聲罵了一句。
“媽的,真是便宜這幫狼崽子了?!?
曹文詔的目光卻依舊望著遠方,聲音平靜。
“陛下自有圣裁?!?
“走吧,該回家了?!?
他猛地轉身,翻身上馬。
“傳令!”
“全軍,拔營!”
片刻之后。
兩支同樣龐大,卻士氣高昂的軍隊,在狼嚎谷的谷口,正式分道揚鑣。
一面“曹”字旗,向西而去。
一面“尤”字旗,向南而歸。
他們的身后,是滿載著金銀、皮毛、器物的牛車,以及數以萬計的牛羊。
兩支凱旋的隊伍,在茫茫的雪原上,漸行漸遠。
只留下了一座被鮮血浸透,又被白雪重新覆蓋的空寂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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