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打定主意,絕不主動開口問!
福王看著他那副故作鎮(zhèn)定的樣子,心里暗笑。
小樣,跟本王玩心眼?
他也不急,而是慢悠悠地嘆了口氣,那聲音里充滿了“為國分憂”的沉重。
“唉,只是……我大明三萬五千大軍出征,可這一路上,糧草輜重,可怎么辦???”
這個問題,像一盆冰水,瞬間澆在了林丹汗的頭頂。
他臉上的喜色褪去,換上了一副苦相。
是啊,糧草。
察哈爾部連年征戰(zhàn),又被金軍和那些叛變的部落聯(lián)手打壓,自己的部眾能勉強(qiáng)糊口,已是極限。
哪里還有多余的錢糧,去供給大明軍隊?
林丹汗的內(nèi)心,天人交戰(zhàn)。
思慮了良久,他才艱難地開口,聲音里充滿了無奈。
“福王殿下…察哈爾部如今,實在…實在是沒有多余的糧草可以供給?!?
“唉。”
福王又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他看著林丹汗那張寫滿了窘迫與無奈的臉,一副“我早就料到了”的表情。
“本王也知道,順義王有難處。”
這句話,讓林丹汗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看來,這位福王殿下,是來解決問題的,不是來刁難的。
福王背著手,在那片草地上踱了兩步,肥胖的身軀走得虎虎生風(fēng)。
“出兵之前,陛下就跟本王聊過此事。”
“陛下宅心仁厚,知道順義王一向忠心,日子過得不容易?!?
“所以,陛下說了!”
福王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聲音再次變得洪亮,如同天恩浩蕩。
“這糧草!”
“我大明,自己解決!”
林丹汗聞,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要糧草?
天下還有這等好事?
他身后的那些部落首領(lǐng),也是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臉上寫滿了錯愕與狂喜。
大明皇帝,竟然如此慷慨?
然而,福王接下來的話,卻讓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過嘛……”
他拖長了語調(diào),那雙瞇成一條縫的眼睛里,閃爍著商人般精明的光。
“順義王,你也知道。幾萬大軍的糧草,那不是個小數(shù)目。從宣府運(yùn)到喀喇沁草原,路途遙遠(yuǎn)?!?
“這補(bǔ)給線,太長了,也太脆弱了?!?
“萬一被喀喇沁或者金軍的騎兵襲擾,斷了糧道。那我大明的幾萬將士,豈不是要餓死在草原上?”
福王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讓人挑不出半點(diǎn)毛病。
林丹汗點(diǎn)了點(diǎn)頭,示意翻譯,表示自己明白這個道理。
“福王殿下所慮極是?!?
“所以啊……”福王一拍大腿,臉上的表情,變得無比“真誠”,像是在為一個絕妙的計劃而喝彩。
“為了確保我大明王師的糧草安全,為了能一鼓作氣,幫順義王你徹底蕩平喀喇沁!”
“咱們,必須得在喀喇沁草原上,找一個穩(wěn)固的地方,修建一個中轉(zhuǎn)堡!”
“用來囤積糧草,駐扎一部分兵馬,保護(hù)咱們共同的戰(zhàn)線!”
囤積糧草?
駐扎兵馬?
林丹汗的腦子飛速轉(zhuǎn)動,他似乎抓住了什么,但又有些模糊。
福王看著他那副思索的模樣,直接把話挑明了。
他伸出那只肥胖的手,朝著南邊,遙遙一指。
“喀喇沁草原那么大,順義王你也一口吞不下?!?
“不如這樣!”
“咱們,把它一分為二!”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刻刀,在林丹汗的心上劃過。
“以那‘老哈河’為界?!?
“河北邊的,水草豐美,地域廣闊,全部劃歸你察哈爾部!既然你是我大明的‘順義王’,那片封地,便是陛下賞賜給你的!”
“而河南邊的地盤,靠近我大明宣府,薊鎮(zhèn)。正好,就用來給我大明駐軍,建立軍堡!”
“屆時,此地設(shè)立互市,雙方交換牛馬布帛,豈不美哉?”
“你察哈爾部,也能得到大片的草場和牧民!”
福王的聲音,充滿了不容抗拒的誘惑。
“順義王,你看,本王這個提議,如何???”
林丹汗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身后的那名神情倨傲的年輕貴族,更是忍不住用蒙古語說了一句什么。
卓力格圖的臉上,也滿是震驚和不敢置信。
用蒙古的土地,當(dāng)做對我們的賞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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