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整個大軍的中央，最核心的位置，是火器營！

一門門擦得锃亮的虎蹲炮，炮口用油布包裹，但那猙獰的輪廓依舊透著一股毀滅的氣息。

火銃手們背著新式燧發(fā)槍，腰間掛著火藥包和彈丸袋，眼神冷漠，沉默地跟隨著大隊。

雖然此行的目的是商談。

但這陣仗，必須擺出來！

未勝，先shiwei！

秋日的西北，風(fēng)中帶著涼意。

但懸于高空的太陽，又將這股涼意驅(qū)散了幾分，曬在人身上，有種說不出的舒爽。

當(dāng)福王的大軍抵達(dá)約定山腳下的時候，察哈爾部的人，似乎已經(jīng)等候多時了。

山腳下的一片緩坡上，約莫三千騎列陣，胯下的戰(zhàn)馬神駿異常，顯然是精銳中的精銳。

隊伍的最前方，站著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

他身披一件赭黃色的織金蟒緞蒙古袍，在塞外烈日下流曳著暗沉的金光，衣襟與袖口鑲著一圈濃密的銀鼠皮，盡顯華貴。

腰間束著一條嵌有紅珊瑚與綠松石的牛皮革帶，左側(cè)懸著一柄金鞘蒙古彎刀。

最為醒目的是他頭上一頂貂皮暖帽，帽檐正中一顆碩大的琥珀映著日光，帽頂一根雄鷹翎毛隨風(fēng)微顫。

此人，正是察哈爾部之主，成吉思汗的嫡系子孫，黃金家族榮光—呼圖克圖林丹庫圖克圖汗！

他的面容線條硬朗，一雙眼睛如蒼鷹般銳利而深沉。

哪怕如今淪落到需要向大明求援的地步，他身上那股草原霸主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與那種深植于黃金家族血脈的驕傲與固執(zhí)，依舊沒有絲毫減弱。

福王在馬車?yán)铮高^車簾的縫隙，遠(yuǎn)遠(yuǎn)地打量著這位名義上的“蒙古大汗”。

虎墩兔憨的身后，站著幾名隨行的部落首領(lǐng)與大臣。

一名身著寶藍(lán)色簇新緞袍，外罩玄色比甲的年輕人，神情倨傲，眼神中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審視。

另一位年歲較長，身穿赭石色的蒙古長袍，袍子用料厚重，織著繁復(fù)的暗紋，未佩刀劍，只在腰間束一條舊的牛皮革帶，掛著一串瑪瑙念珠，神情平和。

再往后，是十幾名穿著褐色官袍的官員，配飾也顯得樸素。

值得一提的是。

福王一眼就從人群中，看到了一個“老熟人”。

那人身穿紫色蒙古袍，袖口同樣鑲著銀鼠皮，頭頂?shù)孽跗づ鄙暇Y著一顆紅珊瑚。

正是之前派往大明求援的使臣，卓力格圖。

此刻，卓力格圖的臉上，再也沒有了當(dāng)初在京城時的卑微與諂媚，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復(fù)雜。

他看著那支緩緩逼近，旌旗招展，甲胄森嚴(yán)的明軍，喉結(jié)忍不住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去過京城，見過這位福王的排場。

可那是在京城！

在天子腳下，再大的排場，也顯得理所當(dāng)然。

但在這里，在這片空曠的，屬于蒙古人的草原上！

當(dāng)數(shù)千名殺氣騰騰的大明精銳，簇?fù)碇蛔靶凶叩膶m殿”出現(xiàn)在你面前時，那種視覺沖擊力和心理壓迫感，是完全不同的！

明軍的陣列，在距離蒙古騎兵約莫三百步的距離，停了下來。

步兵迅速結(jié)陣，刀盾手在前，火銃手在后。

火炮被從炮車上卸下，炮手們飛快地調(diào)整著角度，動作嫻熟無比。

兩翼的騎兵，則緩緩散開，形成一個巨大的半月形包圍圈，將前方的蒙古人，隱隱籠罩其中。

整個過程，除了軍官們低沉的號令聲，以及甲胄器械的碰撞聲，再無一絲雜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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