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zhàn)機(jī)稍縱即逝,耽誤不得!”
曹文詔躬身,聲如金石。
“謹(jǐn)遵王命!”
他隨即問道:“行轅已灑掃妥當(dāng),不知殿下是否即刻駐蹕?”
福王剛要回答。
門外,一名負(fù)責(zé)守衛(wèi)的儀衛(wèi)正壓著嗓子,在門外輕聲稟報(bào)。
“王爺?!?
福王頭也不回。
“講?!?
那儀衛(wèi)正的聲音清晰傳來:“啟稟王爺,方才代王殿下派人前來,說是已備下薄宴,想請王爺與各位大人過府一敘。”
太祖高皇帝十三子代王,世鎮(zhèn)大同,傳承至今。
京城一別,已有大半年。
福王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更加濃郁。
“哦?代王要盡地主之誼啊。”
曹文詔立刻說道:“福王殿下,待末將先將您交代的事宜安排下去,再去赴宴不遲?!?
福王點(diǎn)了點(diǎn)頭。
曹文詔領(lǐng)命,快步走出正堂,立刻召集部將,將福王帶來的最新指示,一道道分派下去。
一個時(shí)辰后。
代王府。
與邊鎮(zhèn)總兵府的肅殺簡樸不同,代王府內(nèi)雕梁畫棟,富麗堂皇。
福王與曹文詔一眾官員被迎入代王府主殿承運(yùn)殿。
身著親王常服的代王朱鼐鈞早已等候在此,他看上去比福王年輕不少,態(tài)度也極為謙恭。
“福王殿下遠(yuǎn)道而來,一路舟車勞頓,本王備了些粗茶淡飯,為殿下接風(fēng)洗塵?!?
“代王客氣了。”
福王大馬金刀地坐下,笑著回應(yīng)。
宴席很快開始。
山珍海味,如流水般送了上來。
代王頻頻舉杯,語間盡是對福王這位“宗人府左宗正”的恭維與仰慕,半個字都不提軍國大事。
福王也是滿臉笑容,來者不拒,與他推杯換盞,聊著最近京城的奇聞異事,宗室間的家長里短。
一旁的曹文詔,以及大同總兵、布政司官員,則個個正襟危坐,幾乎不怎么動筷子,只是偶爾抿一口酒。
他們看著兩位親王笑晏晏,心中卻總覺得這氣氛有些說不出的古怪。
酒過三巡。
代王放下酒杯,像是無意間嘆了口氣。
“唉,說起來,大同雖是邊鎮(zhèn),已許久未聞刀兵之聲了?!?
“這都多虧了曹總督治軍有方,將那些蒙古韃子擋在關(guān)外,讓我等能安享太平?!?
曹文詔連忙抱拳:“代王殿下謬贊,此乃末將分內(nèi)之事?!?
福王夾起一塊肥美的東坡肉,塞進(jìn)嘴里,含糊不清地說道:“太平日子,過一天,可就少一天嘍。”
代王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福王殿下何出此?”
福王將口中的食物咽下,端起酒杯,用一種半開玩笑的語氣,眼神卻瞟向曹文詔。
“曹總督,你說,咱們大明的疆土,是不是太小了點(diǎn)?”
此一出。
整個承運(yùn)殿落針可聞。
曹文詔握著酒杯的手,猛地一緊,指節(jié)根根發(fā)白。
代王臉上的笑容,也徹底消失了,只剩下驚疑。
福王卻像是沒看見二人的反應(yīng),自顧自地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然后,他重重地將酒杯頓在桌上。
“砰!”
一聲悶響,讓所有人的心都跟著一跳。
他咧開嘴,露出了一個與朱由檢如出一轍的,和煦而又狡黠的笑容。
“本王覺得,咱們大明的輿圖,該換一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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