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圍圈,已經徹底完成。
從城頭望去,那一座座建奴的營帳,像一顆顆釘子,將大凌河城死死鎖在中央。
營地里,炊煙處處升起。
無數建奴士卒,在各個區(qū)域間穿行忙碌。
看起來,一切都顯得井然有序,透著一股大戰(zhàn)來臨前的壓抑。
金軍除了在頭兩日,用他們的大炮轟塌了那些尚未完工的城墻外,便一直保持著這種安靜的包圍姿態(tài)。
圍而不攻。
“總戎?!?
身旁,一名身材壯碩的參將走了過來,同樣將目光投向城外。
此人名叫王之倫,是何可綱的副手,為人勇猛,心思卻很細密。
他盯著遠處那片塵土飛揚的區(qū)域,看了半晌,眉頭越皺越緊。
“總戎,我怎么越看越感覺有些不對勁啊?!?
何可綱沒有回頭,沉聲問:“哪里不對勁?”
王之倫抬手指著遠處。
“您看那兒?!?
“建奴兒好像天天都在那挖溝,搞得熱火朝天的,塵土就沒斷過。”
“可我盯著看了好幾天了,怎么好像……沒啥進度???”
這句話,讓何可綱的心頭猛地一跳。
他順著王之倫手指的方向,再次凝神望去。
之前,他只當是建奴在加固營防,深挖塹壕,并未太過在意。
可經王之倫這么一提醒,他再看時,果然看出了貓膩!
那片區(qū)域,確實是塵土漫天,人影綽綽。
無數建奴士卒,像螞蟻一般,進進出出,看上去忙碌無比。
可是……
正如王之倫所說,他們挖出來的土呢?
挖掘如此巨大的溝渠,挖出的泥土必然會在旁邊堆積成壘。
可那邊,除了漫天飛揚的塵土,根本看不見有多少新土被堆上來!
“你這么一說……”
何可綱的聲音,變得無比干澀。
“好像……是他娘的有點不對勁!”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炸開!
那些所謂的民夫,根本不是在挖溝!他們只是在原地刨土,揚起塵土,制造出熱火朝天施工的假象!
皇太極,有鬼!
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他想用這片漫天的煙塵,掩蓋什么?
一股寒意,從何可綱的脊背直竄天靈蓋。
他猛地轉身,對著王之倫急道:“必須想辦法!把這個消息傳出去!皇太極在耍詐!”
王之倫聞,臉上露出一絲苦澀,重重拱手。
“總戎,非是末將貪生怕死?!?
“只是……這些日子,咱們想盡辦法派出給援軍報信的弟兄們,沒一個發(fā)出信號彈表明完成任務!”
“皇太極把這四周圍得跟鐵桶一樣,水泄不通?!?
“現在再派弟兄們出去,恐怕……也是白白送羊入虎口?。 ?
何可綱胸膛劇烈起伏,最終,所有的語都化作一聲充滿了無奈與不甘的嘆息。
他猛地一甩手,一拳狠狠砸在垛墻之上!
“唉!”
“守好城吧!”
“不管皇太極在玩什么詭計,只要我們守住大凌河,等援兵一到,他自然就得退兵!”
話雖如此,可他心中的那份不安,卻如同野草般瘋狂滋長。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王之倫看著自家總戎焦急的模樣,于心不忍,嘆了口氣,喃喃道:“要是咱們的信號彈,能打出字來,或者能跟援軍提前約定好示警的暗號就好了?!?
“咱們離得這么近,都盯了這么多天才看出貓膩?!?
“徐軍門他們離得那么遠,隔著建奴的大營,更難發(fā)現這里的異常?!?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何可綱猛地回過頭,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對??!
信號彈!暗號!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你提醒得對!”
“待此戰(zhàn)結束,本鎮(zhèn)一定親自跟徐軍門提一提此事!”
“這些玩意兒,他比咱們懂!”
王之倫見自己的話起了作用,也跟著點點頭。
二人再次陷入沉默,面色凝重地看著城外那片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涌動的建奴大營。
那片飛揚的塵土之下,到底隱藏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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