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今日起,宗親制上,便加上這一條!”
“退下吧?!?
“臣等,告退!”
五位親王躬身退出乾清宮,直到走出宮門,被外面凜冽的寒風(fēng)一吹,幾人緊繃的神經(jīng)才徹底松弛下來。
唐王、桂王、秦王、周王四人,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齊齊對著福王,鄭重地拱手一拜。
“多謝福王殿下!”
他們都明白,福王今日,為他們所有宗親,爭取到了一份想都不敢想的權(quán)力與體面!
福王得意地挺了挺肚子,臉上肥肉笑成一團,連連擺手。
“好說,好說!都是為陛下分憂,為我朱家辦事嘛!”
送走了幾位親王,朱由檢又召來了吏部尚書李邦華,兵部尚書孫承宗,工部尚書范景文,左都御史劉宗周以及禮部尚書徐光啟。
君臣幾人,很快就議定了此次隨行周王辦案的三位監(jiān)察御史的賞賜。
圣旨隨即發(fā)出。
留守平陽府主持大局的監(jiān)察御史錢嘉征,勤勉有功,直接升任新一任河?xùn)|都轉(zhuǎn)運鹽使司都轉(zhuǎn)運使,官居三品!
而隨同周王回京的宋霄茂、李日宣二人,則升任正四品的右僉都御史,依舊于廉正司內(nèi)任職。
這賞賜,不可謂不重!
皇帝用最直接的方式,向天下人宣告,為皇帝辦事,為廉正司辦事,就有潑天的富貴!
這也間接地,將廉正司的地位,再次拔高!
黃昏時分。
一隊宮中內(nèi)侍,抬著賞賜,捧著圣旨,浩浩蕩蕩地抵達了周王府。
周王率領(lǐng)全府上下,焚香設(shè)案,跪迎圣旨。
為首的太監(jiān)展開明黃的卷軸,用尖細的嗓音,高聲唱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朕惟邦國砥柱,莫重于宗親;朝廷褒勛,必先乎忠悃。爾周王朱恭枵,乃太祖血脈,天潢貴胄,恪守藩輔之職,夙夜匪懈;體國家之艱,忠貞可鑒……”
“……辦事允協(xié)機宜,效力于王事;洞悉朕之衷懷,誠為股肱心膂。茲特降殊恩,用彰厥美。允其襲爵三代,世沐皇恩,以顯宗室之榮光?!?
聽到這里,跪在前方的周王,激動得渾身顫抖!
成了!
他為子孫后代,爭來了三代的王爵!
然而。
宣旨太監(jiān)接下來的話,卻讓這漫天喜氣,瞬間凝固。
“……另賜,白銀五千兩,用資用度。欽此!”
五千兩!
當(dāng)這三個字鉆入耳中的瞬間,周王整個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他感覺不到周遭的喜悅,聽不到府內(nèi)眾人的歡呼。
整個世界的聲音都仿佛在遠去,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那三個字在他腦海中不斷的回響。
五千兩。
當(dāng)初在平陽府,他給了錦衣衛(wèi)千戶沈煉五千兩,作為那幾名犧牲錦衣衛(wèi)的撫恤銀。
這件事,只有他和沈煉知道!
陛下……
一股無法喻的寒氣,并非從肌膚滲入,而是直接從心臟最深處炸開,瞬間凍結(jié)了他全身的血液。
這不是賞賜!
這是敲打!
這是警告!
皇帝在用這五千兩白銀告訴他,你周王是覺得朕給不起撫恤,還是你周王想要借機收買人心,結(jié)交朕的錦衣衛(wèi)?!
周王渾身的力氣仿佛被瞬間抽干。
“臣……朱恭枵……領(lǐng)旨……叩謝圣恩!”
他的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直到宣旨的太監(jiān)帶著人浩浩蕩蕩地離去,王府眾人都還沉浸在巨大的喜悅中時,周王依舊叩首伏在地上,一動不動,冷汗早已將背心徹底浸透。
一旁的周王妃,察覺到了丈夫的異樣,連忙將他扶起。
“殿下,您這是怎么了?陛下如此圣恩,您怎么看起來……倒不高興了?”
周王臉上,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握住王妃的手,那手心冰冷得嚇人,聲音也干澀得像是砂紙在摩擦。
“無事?!?
“本王……本王就是太高興了。”
他抬起頭,望向那片被晚霞染成橙色的紫禁城的方向。
那目光里,再無半分意氣風(fēng)發(fā)。
這次警告,他必須,也必然,時刻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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