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周王朱恭枵終于站起身。
他走到張寧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
“張大人,眼熟嗎?”
張寧嘴唇劇烈顫抖,似乎想說點什么,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朱恭枵沒有再追問。
他緩步走到一口鐵箱前,掀開箱蓋,從里面拿出了一本賬冊。
他隨意翻看,像是在欣賞一幅有趣的畫卷。
然后,他用一種近乎自語的音調(diào)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鉆進張寧的耳朵。
“有時候,真搞不懂你們這些讀書人。”
“干著掉腦袋的事,卻總喜歡留下別人的把柄,以為能高枕無憂?!?
他的目光,從賬冊上抬起,落在了張寧那張慘白的臉上。
“是想著萬一東窗事發(fā),名單上的每一個人,為了自保,都必須拼死來救你?”
“是嗎?”
誅心之!
張寧渾身劇震,眼中只剩下無盡的絕望。
朱恭枵忽然想起了什么,輕笑了一聲,那笑聲里,是極致的譏諷。
“本王倒是忘了。本王也是個讀書人?!?
“你那日還曾‘祝’本王,辦案順利?!?
“你看,這不就順利了么?”
一句話,徹底擊潰了張寧最后的心防!
周王不再看他,轉(zhuǎn)過身,對著身后的錢嘉征淡淡吩咐。
“去告訴孫聞?!?
“戴罪立功,本王保他一條性命,也只是一條性命。”
“至于涉案的相關(guān)人等,就地關(guān)押,嚴加看管!”
”你留在此地善后!“
最后,他的目光,才重新落回到那灘爛泥般的張寧身上。
“張大人,你就隨本王,和這幾口‘棺材’一起回京吧。”
話音剛落,兩名親衛(wèi)上前,一左一右,將失魂落魄的張寧從椅子上架起,拖了下去。
整個正堂,再次恢復死寂。
周王看向角落里如同影子的沈煉,遞出一份手令。
“沈千戶,你在平陽府熟?!?
“通知解州衛(wèi)千戶所,即刻啟程,隨同本王護送人證物證回京?!?
夜色,更深了。
運城郊外,一條偏僻的小路上。
劉三背著一個小小的包袱,騎在一匹快馬上,一路疾行。
他懷里揣著沉甸甸的銀兩和船票,臉上是劫后余生的慶幸,心中滿是對南方新生活的憧憬。
只要天亮之前趕到渡口,他就能徹底擺脫這個是非之地!
就在他經(jīng)過一處密林時。
突然!
幾匹快馬,如鬼魅一般,從旁邊的黑暗中猛地沖了出來,瞬間將他截??!
為首一人,二話不說,手中寒光一閃!
一柄繡春刀,帶著凌厲的破風聲,朝著劉三的脖頸,狠狠砍下!
血光迸現(xiàn)!
劉三連慘叫都未能發(fā)出一聲,便一頭栽下馬背,身體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再無聲息。
那幾名騎士動作麻利地收拾了現(xiàn)場,將尸體拖入密林深處,隨后便催馬離去,仿佛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
黑暗中,劉三那死不瞑目的雙眼,圓睜著,倒映著冰冷的月光。
只是,他再也看不清,方才那驚鴻一瞥間,為首之人腰間那塊代表著錦衣衛(wèi)身份的玄鐵腰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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