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皮都未抬一下。
“哦?”
“本王在查一樁謀逆案?!?
“有幾個亂黨圖謀不軌,已被拿下。”
“怎么,此事與張大人主管的鹽課,也有關系?”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直接將對方的質(zhì)問,推了個干干凈凈。
張寧的臉色,終于沉了下來。
“王爺說笑了?!?
“只是,王爺抓的人,都是我鹽場的外聘采買?!?
“他們?nèi)粲凶铮苍撚晌饮}政衙門先行審問,再交由三法司定奪?!?
“王爺如此越俎代庖,恐怕……”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地說道。
“于理不合!”
他這是在用大明的官場規(guī)矩,用文官集團賴以生存的“法理”,來壓周王!
堂內(nèi)的氣氛,有些凝固。
錢嘉征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嗑?!?
周王手中的茶杯,被輕輕放在了桌案上,發(fā)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他站起身。
一步一步,緩緩走下臺階,走到了張寧的面前。
兩人相距不過三尺。
周王的身形比張寧要清瘦一些,氣勢上,卻如同一座不可撼動的大山!
他抬起眼,目光直視著張寧那雙陰鷙的眸子。
“于理不合?”
周王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心頭發(fā)顫的冰冷。
“張大人,本王手持陛下密詔,奉旨查案!”
“陛下的旨意,就是最大的道理!”
“你的人,殺了本王的證人!”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張寧的心口!
“這就是謀逆!”
“你若覺得不合,大可以上疏,去陛下的面前,彈劾本王!”
張寧的眼角,劇烈地抽搐起來。
他死死地盯著周王,那張國字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猙獰之色。
他怎么也想不到,這位看起來一臉書生氣的“賢王”,竟會如此霸道!如此不講規(guī)矩!
良久。
張寧忽然笑了。
那笑容,陰冷而又充滿了威脅。
“王爺,好大的威風?!?
他盯著周王,一字一頓地說道。
“希望王爺,案子辦的順利!”
“下官,就先告退了!”
他再不看周王一眼,猛地一拂衣袖,轉(zhuǎn)身大步離去。
張寧那句暗諷,還在大堂之內(nèi)回蕩。
錢嘉征三人看著他拂袖而去的背影,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
這是公開叫板!
這是在向欽差,向廉正司,向皇帝的天威,公然宣戰(zhàn)!
“王爺,此人如此猖狂!”
錢嘉征上前一步,臉上滿是憤慨與憂慮。
“我們必須……”
周王抬了抬手,打斷了他。
“不必?!?
他緩緩走回主座,重新坐下,端起了那杯已經(jīng)微涼的茶。
“讓他去。”
“狗急了,才會跳墻?!?
“他越是如此,就說明,我們離他的要害,越近了。”
周王的神情,依舊是那般平靜,仿佛剛剛那場驚心動魄的對峙,不過是飯后的一場閑談。
可錢嘉征等人,卻依舊憂心忡忡。
敵人已經(jīng)撕破了臉皮,而他們的審訊,卻陷入了僵局。
時間,在他們這一邊,已經(jīng)不多了。
接下來的兩日,行轅之內(nèi),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封城帶來的影響,開始逐漸顯現(xiàn)。
城中物價蠢蠢欲動,百姓怨聲載道,各種流蜚語,開始在街頭巷尾瘋傳。
甚至有幾名本地的士紳,聯(lián)名寫了陳情書,送到了衙門門口,請求王爺以“地方安靖為重”,早日開城。
山雨欲來風滿樓。
一張無形的壓力之網(wǎng),正從四面八方,朝著周王籠罩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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