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王深吸一口氣,將早已爛熟于心的說辭,朗聲奏稟。
“啟奏陛下!如今天下災(zāi)荒四起,百姓流離失所。我大明宗室,深受皇恩二百余年,寢食難安!”
“天下諸藩,心系社稷,心憐黎民,故借祫祭大典齊聚京師之機(jī),共襄義舉,捐輸錢糧!愿為陛下分憂,為大明解此燃眉之急!”
這番話,說得何等冠冕堂皇!
仿佛那不是一場血淋淋的敲骨吸髓,而是一場感人肺腑的宗親義舉。
朱由檢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恰到好處的動容。
“諸位宗親與國同休,乃我大明之幸,百姓之幸!”
他站起身,對著福王的方向,微微頷首,算是替天下百姓,受了這份“厚禮”。
緊接著,他話鋒一轉(zhuǎn),聲音傳遍大殿!
“宗人府所呈捐輸,糧食計(jì)有兩千八百萬石!朕決定,盡數(shù)發(fā)往陜西、山西、河南等災(zāi)區(qū),賑濟(jì)災(zāi)民!并充作邊軍糧餉!此事,由宗人府、戶部、都察院協(xié)同操辦,務(wù)必將每一粒糧食,都送到災(zāi)民與將士手中!”
第一道旨意,便讓朝堂炸開了鍋!
兩千八百萬石!
這是什么概念?足以讓數(shù)百萬災(zāi)民,安然度過這個寒冬!足以讓邊鎮(zhèn)的軍士,吃上充足的飽飯!
不等眾人從這天文數(shù)字中回過神來,朱由檢的第二道旨意,接踵而至!
“工部軍器、火藥諸局,皆設(shè)于城內(nèi),場地狹小,多有掣肘。王恭廠之悲劇,朕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朕決定,撥銀八百萬兩!”
“著工部、戶部、宗人府三方操辦,于京師西山,尋一處寶地,建一座專門用于生產(chǎn)、制造、研究格物之學(xué)的新城!”
“此城,朕賜名——‘天工城’!”
這道旨意,比剛才那兩千八百萬石糧食,更加令人震驚!
工部尚書范景文,這位一向腳踏實(shí)地的老臣,再也按捺不住。
他猛地從隊(duì)列中奔出,“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須發(fā)皆張,老淚縱橫!
“陛下!陛下圣明??!”
他哭了,哭得像個孩子。被人罵作“奇技淫巧”,受盡了白眼與冷遇。
今天,這位年輕的天子,竟愿一擲八百萬兩,為他們建造一座城!
一座專屬于工匠的,名為“天工”的城!
這是何等的知遇!何等的恩典!
“臣……代天下工匠,叩謝陛下天恩!”
朱由檢抬了抬手,聲音愈發(fā)激昂。
“愛卿平身!天工城所需勞力,可從山西、薊鎮(zhèn),遼東,河南招募流民,以工代賑!城池建造,一律采用水泥,務(wù)必堅(jiān)固!城成之后,所有參與建造之流民,皆可入籍落戶,安家于此!”
戶部官員與三位親王立刻躬身領(lǐng)旨。
這不僅僅是一座工廠,這更是一項(xiàng)安置數(shù)十萬流民的萬全之策!
然而,朱由檢的雄心,還遠(yuǎn)不止于此!
“朕決定,于京都外城,再建四座‘皇明文武校’!”
“南北二校為武校,東西二校為文校!”
“朕,親任四??傂iL!”
“兵部尚書孫承宗,英國公張維賢,任武校校長!”
“禮部尚書徐光啟,左都御史劉宗周,任文校校長!”
“一應(yīng)支出,皆由此次捐輸中撥付!”
被點(diǎn)到名字的幾位重臣,立刻出列,躬身領(lǐng)命。
尤其是左都御史劉宗周。
這位以性格剛毅峻峭聞名朝野,平日里看誰都不順眼的“硬骨頭”,此刻也懵了。
他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被陛下委以如此重任。
文校校長!
那是何等尊崇的地位!那是天下文人之師!
巨大的激動與知遇之恩,沖垮了這位老臣所有的矜持與剛硬。
他顫抖著,跪伏在地,對著御座的方向,重重叩首。
“老臣……叩謝陛下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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