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陜西按察使陳奇瑜?！?

“臣，戶部侍郎楊嗣昌?！?

“參見唐王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四人躬身行禮，心中早已是翻江倒海。

他們剛聽到消息，但親眼看到他們名義上的上官洪承疇如死狗般被甲士按在地上，而唐王朱聿鍵如主人般立于堂上，那股視覺沖擊力，依舊讓他們的心臟被狠狠攥緊。

“都免禮吧?！敝祉叉I揮了揮手，目光在四人臉上一一掃過，最后落在了在京城有過一面之緣的楊嗣昌身上。

“楊侍郎，你為何會(huì)在此處？”

楊嗣昌上前一步，恭敬回道：“回殿下，陛下命臣巡查西北諸省錢糧賬目，以及以工代賑事宜。臣剛剛查完寧夏鎮(zhèn)，方至西安不過三日。”

原來如此。

朱聿鍵心中了然。陛下早已布下天羅地網(wǎng)，楊嗣昌這條線，就是最后清算總賬的算盤。

他不再兜圈子，待眾人站定，直接開門見山。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冰塊砸在每個(gè)人的心頭。

“諸位，本王今日奉陛下密旨而來，并非只為洪承疇一人?！?

“陛下命我，徹查陜西！”

“查秦王朱誼漶，勾結(jié)邊將，倒賣軍械，欺壓百姓，強(qiáng)占民田，私販官鹽，致使流寇四起，民不聊生！”

這幾句話，如同一道道天雷，在正堂之內(nèi)轟然炸響！

陸之祺、金煉、陳奇瑜三人，臉上的血色如同退潮般，褪得一干二凈，身體都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楊嗣昌也是瞳孔猛地一縮，他瞬間明白，陛下安排他來陜西徹查相關(guān)事宜，看來是陜西這邊賑災(zāi)之事也有異樣！

徹查秦王！

這在他們這些地方官吏看來，比天塌下來還要可怕！

秦王府在陜西，就是天！

堂內(nèi)，連香爐里那縷青煙都仿佛凝固了。

左布政使陸之祺的額角，一顆豆大的汗珠滑落，砸在官靴上，他眼神瘋狂閃爍，顯然內(nèi)心正在經(jīng)歷著天人交戰(zhàn)。

就在這壓抑得讓人無法呼吸的氛圍中，那位已過花甲之年的右布政使金煉，顫巍巍地向前一步。

“噗通！”

他竟是直接跪了下去，渾身抖如篩糠，不是因?yàn)榭謶?，而是因?yàn)閴阂至颂玫募?dòng)！

“殿下！”

一聲嘶啞的呼喊，這位老臣已是老淚縱橫！

“老臣……老臣等這一天，等得太久了！”

他抬起頭，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滿是悲憤。

“殿下所，句句屬實(shí)！秦地苦秦王久矣！”

“秦王府侵占之良田，何止萬頃！西安左近，十戶百姓，九戶皆為秦王府佃農(nóng)！所收租稅，十之七八！百姓終年勞作，不得溫飽！”

“其府中管事、內(nèi)監(jiān)，橫行鄉(xiāng)里，強(qiáng)搶民女，毆sharen命，更是家常便便飯！我等地方官府遞上去的狀紙，皆如石沉大海！”

皇帝給他的錦衣衛(wèi)密報(bào)中提過，金煉為人剛正，在任上屢次彈壓陜西境內(nèi)王府宗親的不法行為，親自帶兵剿滅過流寇王天壽、馬角腦等人。

是位難得的干臣，忠臣。

金煉的話，像一把尖刀，終于撕開了西安府那層繁華的表皮，露出了下面血淋淋的膿瘡。

緊隨其后，陜西按察使陳奇瑜猛地出列，他沒有像金煉那樣痛陳秦王之罪，而是將矛頭，直指身旁的同僚！

“殿下！下官要彈劾！”

他伸手一指臉色已經(jīng)慘白如紙的陸之祺。

“下官彈劾陜西左布政使陸之祺，與秦王府過從甚密，勾結(jié)一氣！對(duì)秦王府侵占耕地、克扣軍餉之舉，視而不見！對(duì)下官及御史官的彈劾奏本，多加阻撓！”

“陸之祺但凡有金老大人一半的骨氣，陜西何至于糜爛至此！”

“你！”

陸之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他指著陳奇瑜，氣得渾身發(fā)抖，聲音都變了調(diào)！

“好你個(gè)陳奇瑜！你血口噴人！你竟敢當(dāng)著唐王殿下的面，公然構(gòu)陷上官！”

“唐王殿下！您休要聽他信口開河！此人素來與臣不睦，懷恨在心，今日是想借機(jī)報(bào)復(fù)！臣與秦王府，絕無半分私交！更無勾結(jié)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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