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片刻停留,帶著親衛(wèi),徑直向城門而去。
一行人快馬加鞭,氣勢洶洶,玄色泛著金紋的甲胄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瞬間吸引了城門守軍的注意。
“站住!”
一名守城把總帶著幾名士兵,上前攔住了去路。
“前方何人?膽敢在城門重地縱馬!”
他看到為首那人身上那件親王鎧,眼神一凝。
不是秦王。
秦王朱誼漶的面貌身形,他再熟悉不過。
朱聿鍵身后的一名親衛(wèi)越眾而出,聲若洪鐘。
“大膽!”
“此乃天潢貴胄,太子太保,唐王殿下!”
“奉旨入城公干,爾等還不速速讓開!”
唐王?
那守城把總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堆起了更加警惕的神色。
藩王無詔,不得擅離封地,這是太祖皇帝定下的鐵律。
“原來是唐王殿下。”
他躬了躬身,語氣卻不卑不亢。
“殿下恕罪,末將身負(fù)守城之職,不敢懈怠。”
“還請殿下出示勘合印信,以備查驗。”
朱聿鍵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向前傾了傾身子,示意親衛(wèi)。
那名親衛(wèi)立刻從懷中取出一枚沉甸甸的鎏金印信,高高舉起。
印信上,“唐王之寶”四個篆字,清晰可見。
那守城把總仔細(xì)驗看之后,確認(rèn)無誤,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干二凈。
他握著刀柄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身后的一眾士卒也跟著跪了一地。
“末將有眼不識泰山!驚擾了殿下,罪該萬死!”
“起來吧。”
朱聿鍵的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
“不知者不罪。”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名把總。
“總督部院署,在何處?”
“你,為本王引路。”
那把總聞,連忙磕頭。
“是是是!殿下稍待,末將這就去牽馬……”
“不必了!”
身后的親衛(wèi)冷喝一聲,直接從隊伍里牽出一匹備用戰(zhàn)馬,扔過韁繩。
“騎這匹!”
“即刻出發(fā)!”
“是!”
那把總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翻身上馬,在前方引路。
一行人穿過厚重的城門洞,正式踏入了這座暗流洶涌的巨城。
街道寬闊,商鋪林立,人流如織。
但這繁華之下,朱聿鍵卻嗅到了一股腐爛的氣息。
行人的臉上,大多掛著菜色與麻木,眼神空洞,仿佛行走的魂魄。
而那些巡街的兵丁,一個個卻是盔明甲亮,氣焰囂張,與城門口那些守軍的謹(jǐn)慎截然不同。
這些,恐怕都是秦王府的私兵。
朱聿鍵的眼神,愈發(fā)冰冷。
很快,一座衙署出現(xiàn)在眼前。
門前兩座巨大的石獅子,威風(fēng)凜凜。
黑漆大門上,“總督部院署”五個燙金大字,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
這里,便是大明陜西的軍事中樞。
“殿下,到了。”引路的把總翻身下馬,聲音都在發(fā)顫。
朱聿鍵點(diǎn)了點(diǎn)頭,示意他可以滾了。
他翻身下馬,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王服,一步一步,踏上了衙署門前的石階。
“站住!”
門口的衛(wèi)兵立刻上前,伸手?jǐn)r阻。
“此乃總督署衙,閑人免進(jìn)!”
朱聿鍵看都未看他們一眼。
他身后的親衛(wèi)統(tǒng)領(lǐng)上前一步,聲若洪鐘,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膛里炸開!
“唐王殿下在此!”
“奉旨,宣召陜西總督洪承疇,即刻覲見!”
那聲音,震得衙署門前兩尊石獅子仿佛都在嗡嗡作響。
幾名衛(wèi)兵被那股氣勢震得連連后退,再聽到“唐王”、“奉旨”這些字眼,一個個嚇得臉色慘白,再不敢有絲毫阻攔。
朱聿鍵邁步而入。
他身后,二十名玄甲親衛(wèi),如狼似虎,緊隨其后。
他們手按刀柄,步伐整齊劃一。
甲葉碰撞發(fā)出的“鏗鏘”聲,在這座寂靜的署衙之內(nèi),奏響了清算的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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