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滿意地點了點頭。
敲打,已經夠了。
再敲,就該傷了忠臣的心。
“行了,回去把你這身礙事的袍子換了,換上你的甲胄?!敝煊蓹z的語氣驟然輕松起來。
曹文詔一愣。
“陛下,這是……”
“下午,南大校場,還有一場慶功宴?!?
朱由檢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你陪朕一起去?!?
“明日一早,你就啟程回山西,你那邊的攤子,離了你不行?!?
一股難以喻的暖意從曹文詔的胸膛炸開,瞬間涌遍四肢百骸。
陛下沒有因為他的口無遮攔而疏遠他!
依舊帶他參加京營的慶功宴!
這是何等的信任!
“臣!遵旨!”
他激動得滿臉通紅,聲音洪亮如鐘。
“回去之后,告訴山西的將士們?!?
朱由檢看著他,一字一句,字字如鈞。
“朕知道他們這兩年的辛苦,也知道他們的戰(zhàn)功?!?
“等朕把朝堂里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理順了,有機會,朕,也會去山西。”
“與他們,共飲慶功之酒!”
轟!
這句話,比任何封賞都更能點燃一個武將的骨血!
一股熱氣從曹文詔的腳底直沖天靈蓋,他渾身的血液都在咆哮!
他猛地單膝跪地!
這一次,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無法抑制的激動與忠誠!
“臣!代山西全體將士,叩謝陛下天恩??!”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
送走了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的曹文詔,乾清宮內又恢復了寧靜。
朱由檢揉了揉眉心。
安撫這些驕兵悍將,比批閱一整夜的奏疏還要耗費心神。
“大伴?!?
“奴婢在?!蓖醭卸鞯纳碛盁o聲無息地出現(xiàn)在他身側。
“宣,忠貞侯秦良玉,覲見。”
“遵旨?!?
不多時,一個身影出現(xiàn)在了乾清宮門口。
一個女人。
一個年近花甲,歲月在她臉上刻下溝壑,身姿卻依舊挺拔如松的女人。
她身著皇帝新賜的一品麒麟補服。
這件武將的最高榮光,穿在她身上,竟無絲毫違和,反而與她久經沙場沉淀下的鐵血殺伐之氣,融為一體。
忠貞侯,秦良玉。
她邁步入殿,步履沉穩(wěn)。
走到殿中,她沒有絲毫猶豫,對著御座之上的年輕帝王,行了一個板正的跪拜大禮。
“臣,秦良玉,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她的聲音清朗,帶著金石之音。
“忠貞侯,免禮?!敝煊蓹z抬手。
“謝陛下。”
秦良玉起身后,便垂手肅立,目光平視前方,不卑不亢。
她心中充滿了疑惑。
己巳破虜,她所率的白桿兵,僅為側翼奇兵。
論功勞,遠不及京營血戰(zhàn),亦不及曹文詔千里奔襲。
可陛下的封賞,卻是所有人中,爵位最高的一個。
直接封侯!
這份天恩太重,重得讓她寢食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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