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隊伍便抵達了城南大校場。
這里,早已是人山人海。
校場中央,數(shù)千名身著鴛鴦戰(zhàn)襖的明軍士卒,正筆直地站立著。
他們,便是今日第一批接受陛下犒賞的隊伍——右掖營。
在通州血戰(zhàn)中,與中軍和左翼的安排不同,右翼的陣地,是靠著一條條人命,硬生生填起來的。
他們的傷亡,是整個京營之中,最為慘重的。
此刻,右掖營都指揮使,應(yīng)城伯孫廷勛,正站在隊伍的最前方,焦急地向著遠處翹首以盼。
當(dāng)他看到遠處那面迎風(fēng)招展的赤金龍旗,看到那道在陽光下如行走神只的身影時,他渾身的血液,瞬間沸騰!
他猛地回頭,用盡全身的力氣,對著身后那數(shù)千名弟兄,發(fā)出一聲嘶吼!
“弟兄們!陛下……陛下來了!!”
“全都給老子列隊!站直了!”
“聽好了!咱們是全軍第一個跟陛下吃飯喝酒的營頭!這是天大的榮耀!都他娘的給老子把腰桿挺起來!拿出咱們右掖營的精氣神來!”
“誰要是敢在這個時候給老子掉鏈子,明天看老子不操練死你!”
他身后的千戶、百戶們,立刻大聲地呼喝著,指揮著手下的士兵。
“列隊!”
“看齊!”
一陣陣雜亂卻又充滿力量的腳步聲,簌簌響起。
數(shù)千名士兵,用最快的速度,調(diào)整著自己的站位。
他們的動作或許不如天子親軍那般整齊劃一,但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難以抑制的激動與緊張。
他們挺直了胸膛,握緊了手中的兵器,目光死死地盯著那支越來越近的隊伍。
當(dāng)朱由檢催動戰(zhàn)馬,踏入校場的那一刻。
孫廷勛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刀,刀尖斜指蒼穹,發(fā)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
“右掖營!”
“恭迎陛下——?。?!”
“嘩啦——?。?!”
數(shù)千名將士,動作整齊劃一,單膝跪地!
手中的長矛與刀劍頓在地上,發(fā)出的金鐵交鳴之聲,匯成了一股雄渾的聲浪,直沖云霄!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那吶喊匯成鋼鐵的洪流,撼動天地,充滿了發(fā)自肺腑的狂熱與忠誠。
朱由檢勒住馬韁,目光緩緩掃過下方那一片黑壓壓的頭顱。
他翻身下馬,動作干脆利落。
身上的赤金龍甲,隨著他的動作,發(fā)出一陣清脆的碰撞聲,敲擊在每一個士兵的心上。
他沒有讓孫廷勛上前,而是親自走到了隊列的最前方。
他看著這些跪在自己面前的士兵。
看著他們那一張張被硝煙熏黑,被戰(zhàn)火刻上印記的年輕面孔。
看著他們身上那些尚未完全愈合的傷口,和那破損縫補的甲胄。
朱由檢的喉嚨,有些發(fā)堵。
他吸進一口氣,聲音傳遍了整個校場。
“都起來吧。”
“朕的勇士們,都起來?!?
孫廷勛第一個站起身,他身后的數(shù)千名士兵,也隨之起身。
他們站得筆直,像一桿桿標(biāo)槍,插在大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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