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

他看著下方神情各異的百官，終于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逝者已矣，其忠勇之心，當(dāng)為大明萬世銘記。”

“所有陣亡將士撫恤，按朕先前所定，雙倍發(fā)放，務(wù)必落實(shí)到戶，不得有絲毫克扣！”

“傷重致殘者，分發(fā)田畝，榮養(yǎng)終身！”

“輕傷者，優(yōu)先擢升，分派至各地衛(wèi)所，充任守備！”

“朕，絕不讓為國流血的將士，再流淚！”

英國公張維賢、秦良玉等武將，眼眶瞬間通紅。

他們猛地再次跪下，聲音嘶啞。

“陛下圣明！臣等，替天下將士，叩謝天恩！”

朱由檢緩緩點(diǎn)頭。

“王承恩，繼續(xù)。”

“是。”

王承恩深吸一口氣，展開了另一卷明黃的絲綢卷軸。

正戲，來了。

“奉，天承運(yùn)皇帝，詔曰：”

王承恩的聲音陡然拔高，神圣而莊嚴(yán)。

“自建奴為患，遼東糜爛，京畿震動。朕宵衣旰食，心憂天下。幸賴天佑祖宗，文武效死，將士用命，方有今日通州大捷，克復(fù)全功，揚(yáng)我國威！此戰(zhàn)，定名‘己巳破虜’！”

“為彰忠勇，以勵后人，特此封賞，布告天下！”

“世襲罔替英國公，五軍都督府左都督，京營總?cè)謴埦S賢，掌中樞兵政，選將練兵，籌餉濟(jì)邊，使軍無缺食，士有斗志。臨機(jī)決斷，調(diào)度合宜，克成大功，功在廟堂！特加封衛(wèi)大將軍，加左柱國，入閣輔政！”

“四川總兵官秦良玉，忠貞體國，千里勤王，屢建奇功。特晉封‘忠貞侯’！”

“山西總兵官曹文詔，勇冠三軍，窮追國賊，厥功至偉！特晉封‘靖虜伯’！”

“兵部尚書孫承宗，深謀遠(yuǎn)慮，決勝千里。特晉封‘忠襄伯’！加太子太傅。”

一個又一個的名字，一個又一個的爵位，從王承恩口中吐出。

整個皇極殿，落針可聞。

即便都不是世襲罔替，這份名單，也足以將滿朝文武砸得頭暈?zāi)垦＃?

國朝二百余年，除了開國和靖難，何曾有過一日連封三爵！

一侯，二伯！

無上恩寵！

“工部尚書范景文，鍛造神兵，兢兢業(yè)業(yè)。加太子太師，賞穿蟒袍！入閣輔政！”

“禮部尚書徐光啟，推廣作物，倉儲漸豐。加太子太保，賞穿蟒袍！入閣輔政！”

“五軍營提督尤世威，殺敵有功，指揮得當(dāng)。加封光祿大夫！賜甲一副！”

“三千營提督徐允禎，領(lǐng)兵沖險，破敵有功。加封光祿大夫！賜甲一副！”

“神機(jī)營提督李祖述，冷靜決斷，堅(jiān)守陣地。加封光祿大夫！賜甲一副！”

“遼東總兵官祖大壽，沖陣果決，破敵有功。加封鎮(zhèn)國大將軍！賜甲一副！”

“大名府知府盧象升，練兵有方，守城有功，初授驃騎將軍銜！賜甲一副！”

……

長長的名單，終于念完。

王承恩合上圣旨，高聲唱道：

“……欽此！”

死寂之后，是情緒的轟然決堤！

“臣……張維賢，叩謝陛下天恩！”

年過花甲的英國公，再也抑制不住，涕泗橫流，重重叩首。

“臣，秦良玉……”

“臣，孫承宗，范景文，徐光啟……”

所有被念到名字的功臣，盡皆跪倒在地，激動得渾身顫抖。

朱由檢靜靜地看著他們，看著這滿朝文武臉上那混雜著震撼、感激與狂熱的神情。

自今日起，“己巳破虜”之威，將烙印在每一個臣子的骨髓里。

武官集團(tuán)，天下將士之心盡歸于朕！

朱由檢登基之后，因殺戮而凋敝的內(nèi)閣，終于在今日，再次充盈。

這一戰(zhàn)，打碎的不僅是后金的國運(yùn)。

更是為他這位年輕帝王，打出了至高無上，不容置疑的—權(quán)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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