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
后金步卒甚至來不及消化被背叛的冰冷。
關(guān)寧鐵騎掌中的三眼銃,已在五十步內(nèi)同時噴吐出毀滅的烈焰。
鉛彈織成一張密不透風(fēng)的鐵網(wǎng),劈頭蓋臉地罩向后金軍擁擠混亂的陣列。
“啊——!!”
慘叫聲被銃聲徹底撕碎。
前排的后金兵,軀體像是被無形的巨錘砸中,在一瞬間被打得扭曲、崩裂,血肉橫飛。
一輪齊射,陣前便被清空出一片扇形的血肉沼澤。
但這,僅僅是開始。
關(guān)寧鐵騎的洪流沒有片刻停滯。
射擊完畢的三眼銃,在他們手中瞬間化為最原始、最沉重的破甲鐵錘。
他們揮舞著這柄致命的鈍器,一不發(fā)地撞進了那已然崩潰的步卒人潮!
咔嚓!
一名后金兵的頭盔連同顱骨,被銃身砸得向內(nèi)塌陷。
紅白之物濺在身旁同袍驚恐到麻木的臉上。
這不是戰(zhàn)斗。
這是碾壓。
是一場冰冷、高效、徹頭徹尾的屠宰!
背叛的寒意,比刺入骨髓的刀鋒更加致命。
當(dāng)皇太極率領(lǐng)騎兵繞開他們逃竄的那一刻,所有后金步卒心中名為“軍魂”的脊梁,便已寸寸斷裂。
為誰而戰(zhàn)?
為了那個將他們視作垃圾,隨意拋棄以換取自己生路的大汗嗎?
一名正白旗的牛錄額真,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地獄。
看著那些昨日還在一起喝酒吃肉的同袍,被砍瓜切菜般地屠戮。
他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憤怒,最終化為一片沉寂的死灰。
他突然慘笑了一聲。
“當(dāng)啷!”
手中的佩刀墜地,發(fā)出一聲在此刻無比清晰的脆響。
在無數(shù)人驚愕的注視下,這名悍勇的軍官雙膝一軟,朝著對面那群鋼鐵殺神,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放下了武器,低下了頭。
這個動作,像一顆投入死水中的巨石,瞬間炸開了無法遏制的漣漪。
“噗通!”
他身邊的幾名親兵對視一眼,眼中最后一絲掙扎熄滅,毫不猶豫地扔掉兵器,跪倒在地。
“噗通!”
“噗通!噗通!”
投降,如同一場無聲的瘟疫。
它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在整個后金步卒的殘陣中瘋狂蔓延。
無數(shù)的后金士兵,扔掉了手中的刀槍。
他們跪倒在浸滿鮮血與泥濘的土地上,將自己的性命,交給了眼前的敵人。
兵器落地的清脆聲響,此起彼伏,最終連成一片。
這聲音,比戰(zhàn)場上任何的喊殺與哀嚎,都更加震懾人心。
祖大壽的腦子,炸了。
他和他麾下九千關(guān)寧鐵騎,蓄滿了雷霆萬鈞之力,準(zhǔn)備用一場酣暢淋漓的正面沖撞,將皇太極的最后希望徹底碾成齏粉。
他甚至已經(jīng)想好了,要如何用手中大刀砍下皇太極的頭顱,去陛下面前請那份潑天的頭功!
可他看到了什么?
投降。
成片成片的,如同被割倒的麥子一樣,跪下去的后金兵。
那清脆的,兵器落地的聲音,匯聚成一股詭異的交響樂,徹底打亂了他所有的節(jié)奏。
“他娘的!”
祖大壽猛地勒住戰(zhàn)馬,胯下寶馬不安地刨著蹄,發(fā)出嘶鳴。
他身后的關(guān)寧鐵騎,也紛紛減速,在那片跪倒的人海面前,驚愕地停下了腳步。
一個個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打?
怎么打?
對面的人,連武器都扔了,就那么跪在地上,引頸就戮。
關(guān)寧鐵騎再是悍勇,也做不出屠戮跪地降卒的丑事。
那不叫勇武,那叫屠夫。
傳出去,他祖大壽和整個關(guān)寧軍,都會淪為天下的笑柄。
不打?
就這么眼睜睜看著皇太極,帶著他最精銳的騎兵,從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
“狗日的皇太極!”
祖大壽氣到目眥欲裂,一口鋼牙幾乎咬碎。
他終于明白了。
這從頭到尾,都是一個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