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回頭,聲音冰冷,卻清晰地傳入身后六千名騎士的耳中。
“弟兄們?!?
“韃子,就在前面?!?
“他們燒我們的房,殺我們的家人,現(xiàn)在,還想毀了我們的國?!?
他停頓了一下,馬槊猛地向前一指。
目標(biāo),右翼戰(zhàn)場上,那面最為顯眼的正白旗大纛!
“你們,答不答應(yīng)?”
“不答應(yīng)!”
六千名重甲騎士,用同一種聲音,發(fā)出了壓抑許久的低吼。
那吼聲并不高亢,卻凝練如鐵,帶著一股即將噴發(fā)的殺意。
徐允禎猛地一夾馬腹,胯下神駿的戰(zhàn)馬,發(fā)出一聲興奮至極的嘶鳴!
“那就跟我沖!”
“砍斷那面白旗!”
“碾碎擋路的一切!”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發(fā)出最后的咆哮。
“大明!”
“萬勝!”
“勝!”
下一剎那。
轟隆隆——??!
大地,開始了劇烈的,山崩地裂般的震動!
這支沉默的鋼鐵軍團,動了!
六千匹重甲戰(zhàn)馬,同時邁開了沉重的腳步。
從慢跑到加速,不過是短短十幾個呼吸。
他們沒有吶喊,只有甲葉碰撞的鏗鏘,與雷鳴般整齊劃一的馬蹄轟鳴。
一道黑色的鋼鐵海嘯,從明軍陣地的后方,斜向里,狠狠撞向了后金右翼大軍那暴露出來的,柔軟的腰部!
正在陣前指揮進攻的阿濟格,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感受到了那股來自側(cè)后方的,致命的震動。
他驚駭?shù)鼗剡^頭。
隨即,他看到了此生最恐怖的景象。
一支他聞所未聞,全身包裹在鋼鐵里的騎兵,正以一種不可理喻的姿態(tài),朝他的側(cè)翼狂飆而來。
“那是什么東西?!”
“明軍的重騎?!”
他想下令。
他想讓側(cè)翼的部隊調(diào)轉(zhuǎn)方向,組成防御。
太晚了。
重騎兵的沖鋒,一旦開始,便無可阻擋。
“轟——?。。 ?
徐允禎和他麾下的六千鐵騎,就是一柄燒紅的,重達萬鈞的巨型戰(zhàn)錘,狠狠砸進了后金右翼的陣型之中。
最前排的后金騎兵甚至來不及反應(yīng)。
他們手中的馬刀砍在明軍重騎的甲胄上,只迸發(fā)出一串無力的火星。
而明軍騎士手中那長長的馬槊,卻輕易貫穿了他們身上的皮甲。
“噗嗤!”
“噗嗤!”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連成一片,沉悶而密集。
第一排的后金騎兵,成片地倒下。
徐允禎一馬當(dāng)先,他甚至沒有劈砍,只是平舉著馬槊,借著戰(zhàn)馬無匹的沖擊力,將一名擋路的八旗軍官連人帶馬,直接撞得離地飛起。
那軍官人在半空,便狂噴鮮血,身體重重摔落,瞬間被后續(xù)涌上的鐵蹄,踩成一灘模糊的血肉。
這根本不是一支軍隊。
這是一臺被發(fā)動起來的,巨大而精密的戰(zhàn)爭機器。
它用最野蠻,最不講道理的方式,撕裂、碾碎、吞噬著擋在它面前的一切。
原本焦灼的右翼戰(zhàn)場,被這把突然出現(xiàn)的尖刀,狠狠地劃開了一道巨大而血腥的傷口。
阿濟格和多爾袞的指揮,在這一刻,徹底失效。
他們的部隊,被打得首尾分離。
前軍還在與明軍的步卒死戰(zhàn)。
側(cè)翼與后方,卻被這支從天而降的魔鬼軍團,肆意屠戮。
“撤!快撤回來!”
阿濟格發(fā)出了恐懼的尖叫。
然而,在這片混亂的戰(zhàn)場上,他的命令被廝殺聲徹底淹沒。
徐允禎沒有理會那些潰散的散兵游勇。
他的目標(biāo),從始至-終,只有一個。
他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死死鎖定著遠處那面代表著正白旗榮耀的,巨大的帥纛。
他高高舉起手中那柄滴血的馬刀,發(fā)出了死神宣判般的聲音。
“目標(biāo),敵軍大纛!”
“隨我,鑿穿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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