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強緊張得手心全是汗,他死死盯著那個簽筒,嘴里念念有詞,也不知道在求哪路神仙。
許大牛上去之后,閉著眼睛,胡亂在簽筒里攪和了一陣,然后猛地抓出一塊木牌!
他不敢看,直接高高舉過頭頂。
許平安親自上前,將木牌翻了過來。
一個用朱砂寫就的“戰(zhàn)”字,鮮紅如血,刺入所有人的眼中!
“中了!”
“中了!是我們!是我們千戶所!”
方強第一個蹦了起來,像個得了糖的孩子,抱著身邊的同僚又叫又跳!他手下的那些百戶們,也全都發(fā)出了震天的歡呼!
幾家歡喜幾家愁。另外三個沒抽中的千戶,則是一臉的頹然,捶胸頓足,懊惱不已。
很快,第二個“戰(zhàn)”字也被抽出。
塵埃落定。
許平安看著那兩張狂喜的臉,和三張失落的臉,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那三個沒抽中簽的千戶的肩膀。
“都給老子打起精神來!”
“仗,有的是打的!把家看好了,等我們凱旋歸來,我親自給你們請功!”
“是!”三人雖然失落,但還是挺直了腰桿,大聲應諾。
軍令如山,不容置喙。
許平安又交代了幾句,便讓眾人散去,各自準備。
他自己的親兵營,手下夜不收的隊長許進自然是要跟著他一起出征的。
大軍整備,浩浩蕩蕩。
就在許平安準備率隊前往校場,與大部隊匯合之時,一個傳令兵飛馬趕來。
“許指揮!曹將軍有請!”
許平安不敢怠慢,立刻將隊伍交給方強暫時看管,自己帶著許進,快馬趕往中軍大帳。
一進大帳,就感覺氣氛有些不同尋常。
曹為先正站在一張巨大的輿圖前,凝神觀看。而他的身邊,還站著一個少年。
那少年,約莫十六七歲的年紀,身量已經(jīng)長開,比同齡人要高大健碩許多。他穿著一身嶄新的甲胄,雖然面容還帶著幾分稚氣,但一雙眼睛,卻如同鷹隼一般,銳利逼人,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悍勇之氣。
“末將許平安,參見將軍!”許平安抱拳行禮。
“平安,來了。”曹為先轉(zhuǎn)過身,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他指了指身邊的少年,對許平安說道:“來,給你介紹一下。”
“這位,是曹總督的親侄子,曹變蛟。”
許平安的心,猛地一跳!
“變蛟,這位就是我跟你提過的,我大同衛(wèi)的尖刀,許僉事。”曹為先又對著少年說道。
“見過許僉事。”曹變蛟對著許平安,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聲音清朗。
“不敢當。”許平安連忙還禮。
曹為先笑著擺了擺手,走過來,拍了拍許平安的肩膀,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又帶著幾分期許。
“平安啊,這小子,你是不知道,有多犟!”
“曹總督本想把他留在身邊當個親兵,歷練歷練。可他倒好,天天鬧著,說待在總督大營里是當大爺,不是當兵!非要來咱們這先鋒營,說要親手砍幾個韃子的腦袋,才算功名!”
“總督大人拗不過他,又實在不放心。思來想去,我和總督大人都覺得,整個大同衛(wèi),只有把他交給你來帶,我們才最放心。”
曹為先的聲音壓低了幾分,話里的意思,卻重如泰山。
“這孩子,從今天起,就編入你的親兵營,當你的親兵。”
“你,要像帶親兄弟一樣,帶好他,教好他。”
最后靠近許平安的耳朵:“最重要的是教他怎么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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