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孫大人所乃是老成謀國之,但臣以為,一味防守,終究是被動挨打。”
“臣以為,除了加強關口防守之外,更應立刻傳令遼東袁崇煥總督,命其早做準備!”
“一旦皇太極揮師南下,我遼東大軍便可趁其后方空虛,直搗黃龍,攻其必救!”
“如此一來,皇太極首尾不能相顧,必然被迫回援!”
“他那十萬大軍,千里奔襲,耗費巨大,一旦回撤,士氣必泄,我軍便可尋機反擊,一戰(zhàn)定乾坤!”
這位老將的想法,明顯要激進得多,充滿了主動進攻的意味。
朱由檢依舊只是點了點頭。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朱聿鍵的身上。
朱聿鍵心中一緊,連忙出列,躬身一拜,臉上帶著幾分慚愧。
“陛下,臣初涉朝政,于軍旅之事,更是一竅不通,不敢妄議軍國大事。”
“臣,沒有什么可以貢獻的良策,望陛下恕罪。”
他姿態(tài)放得很低,也很有自知之明。
“無妨。”
朱由檢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如此。
隨后,他從御案后站了起來,緩緩踱步到三人面前。
“孫尚書的鎮(zhèn)守之策,固然穩(wěn)妥。”
“但皇太極此次聯(lián)合蒙古多部,麾下騎兵數(shù)萬,來去如風。我們重兵防守一處,他便可輕易繞道,攻我他處。長城雖長,卻終究有防不勝防之處。”
“英國公的圍魏救趙之策,倒是不錯。”
朱由檢頓了頓,聲音變得幽冷。
“但……你們有沒有想過,萬一,袁崇煥那邊被拖住,無法及時出兵呢?”
“又或者,皇太極寧愿后方受損,也要執(zhí)意入關劫掠呢?”
兩個問題,讓孫承宗和張維賢都陷入了沉默。
他們知道,皇帝說的,都是可能發(fā)生的情況。
戰(zhàn)場之上,瞬息萬變,任何一個環(huán)節(jié)出錯,都可能導致全盤皆輸。
看著陷入沉思的兩位老臣,朱由檢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朕,有一個想法。”
他的聲音不大。
卻像一塊巨石,投入了平靜的湖面,激起滔天巨浪。
“朕想……”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三張緊張的臉,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了那個足以顛覆大明國策的瘋狂念頭。
“把皇太極,放進來打!”
話音落下。
整個暖閣,死一般的寂靜。
針落可聞。
孫承宗和張維賢,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無法用語形容的驚駭與恐懼!
就連一旁自認不懂軍事的朱聿鍵,都驚得倒吸一口涼氣,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瞬間凍結!
放進來打?
開什么玩笑!
那可是十萬虎狼之師!
將他們放入大明的腹心之地,這……這與開門揖盜何異?這與引頸就戮何異?!
短暫的震驚過后,孫承宗的臉色變得慘白,他幾乎是立刻就開口反駁,聲音都因為極度的驚恐而帶著一絲尖銳的顫抖:
“陛下!萬萬不可!”
“將敵軍放入關內(nèi),行合圍之策,固然是兵法妙計。可是,陛下!敵軍有一半是騎兵,行動迅捷,飄忽不定,我軍步卒居多,想要在廣闊的平原上,將五萬騎兵團團包住,何其艱難?稍有不慎,便是被其各個擊破的下場!”
“其二,為了合圍,必然要從九邊各地抽調(diào)大量兵馬。如此一來,陜西山西等地的邊防,勢必空虛!萬一漠南漠北那些蒙古部落趁虛而入,我大明將陷入四面起火的危局!”
孫承宗越說越急,最后,他說出了最關鍵,也是最致命的一點,老淚幾乎都要涌出。
“陛下!皇太極的軍隊,不是仁義之師!他們一旦入關,必然是一路燒殺搶掠!”
“京畿之地的百姓,將慘遭荼毒!無數(shù)村莊城鎮(zhèn),將化為焦土!”
“屆時,就算我們能僥幸慘勝,可這大明的江山,這京畿的民心,也要被打爛了啊!”
“這個代價,我大明,承受不起!”
張維賢也是一臉的急色,他上前一步,對著朱由檢重重一抱拳,聲音嘶啞。
“陛下!臣愿親率京營三大營的精銳,前往邊鎮(zhèn)駐守!”
“臣以項上人頭擔保,他皇太極,絕對進不來!”
兩位大明軍方最高級別的統(tǒng)帥,此刻的意見空前一致。
他們都覺得,皇帝這個想法,太過瘋狂,太過冒險。
簡直就是異想天開!
是賭上國運的豪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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