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平安罵了一通,火氣也消了些,擺了擺手。
“都去那邊好好包扎一下,別他娘的感染了!”
他轉頭,對許進和許大牛喊道:“阿進!大牛!”
“哥!我在!”
兩人立刻跑了過來。
“你們兩個,帶上兩百個弟兄,今天晚上就守在這里!給老子把這些東西看死了!一只耗子都不能少!”
“放心吧哥!”許大牛拍著胸脯保證。
許進也重重點了點頭,眼神里滿是凝重。
許平安又看向方強:“方強,你帶著剩下的人,把那個曹大瞞也給老子抬上,立刻回營!不許在鎮(zhèn)子里逗留,更不許出去亂說!告訴弟兄們,嘴巴都嚴實點!等上頭的事情辦完了,賞錢少不了他們的!”
“是!頭兒!”方強立刻領命。
安排好一切,許平安才走到那幾個一直站在旁邊,冷眼旁觀的錦衣衛(wèi)面前,抱了抱拳。
“幾位兄弟,這里就勞煩你們一起守著了。我得先回去跟總督大人復命。”
為首的錦衣衛(wèi)小旗官拱了拱手,態(tài)度明顯客氣了不少。
“許千戶客氣了,你去忙。我們兄弟跟你的人一起守著,等明天一早,楊侍郎那邊派來的戶部官員就該到了。”
許平安點點頭,不再多。
他翻身上馬,獨自一人,朝著總兵府的方向疾馳而去。
馬蹄踏在空曠的街道上,發(fā)出清脆的“噠噠”聲。
夜風吹過,帶走了空氣中最后的一絲血腥味,卻吹不散他心頭的冰冷。
很快,總兵府到了。
府衙大堂里依舊燈火通明,但氣氛已經緩和了許多。
他的頂頭上司曹文詔和那位錦衣衛(wèi)指揮使吳孟明已經不在了。
堂上坐著的,是曹文詔的心腹參將曹為先,在他身邊,還坐著一名穿著千戶服飾的錦衣衛(wèi)。
許平安不敢怠慢,快步走進大堂,單膝跪地。
“末將許平安,復命!”
“范家已安穩(wěn)拿下,所有財物均已封存,由末將麾下許進、許大牛兩位百戶,協同錦衣衛(wèi)弟兄一同看守。其余人等,已由方強百戶帶回營地。保證不會在城中生出半點亂子!”
他的聲音洪亮,條理清晰,不卑不亢。
曹為先滿意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真正的笑容。
“平安,做得很好!我就知道,這差事交給你,穩(wěn)當!”
他站起身,親自過來扶起許平安。
“你麾下的兵,一向練得不錯。這次的頭功,我會如實稟報總督大人!”
他拉著許平安坐到一旁,親自給他倒了杯熱茶。
“來,先喝口茶暖暖身子。今晚你還得辛苦一下,陪我們在這里坐著,以防萬一有哪個不長眼的鬧出亂子。”
“是,將軍!”許平安接過茶杯,心里一塊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他知道,自己這一步,賭對了。
接下來,陸陸續(xù)續(xù)有其他的千戶,帶著一身的血氣和疲憊,前來復命。
大部分都還算順利,只是神情間都帶著一絲后怕和心悸。
直到右衛(wèi)的李千戶走了進來。
他身上的甲胄還帶著幾道顯眼的刀痕,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末將復命!”李千戶的聲音沙啞,“范家的倉庫……拿下了。只是……他們家的死士太多,拼死反抗,末將折了兩個兄弟,傷了三十多個。手下的丘八都殺紅了眼,除了幾個主事的被錦衣衛(wèi)兄弟搶了下來,剩下的……基本都砍光了。”
大堂里的氣氛,瞬間又凝重了幾分。
曹為先的眉頭也皺了起來,但沒多說什么,只是點了點頭,讓他下去休息。
許平安端著茶杯,默默地聽著。
他明白,自己今晚剁掉曹大瞞那只手,做對了。
若非如此,他手下那群見了錢見了妞就忘了自己是誰的丘八,一旦失控,下場只會比李千戶更慘。
夜,越來越深。
大同鎮(zhèn)城內外的喊殺聲和慘叫聲,漸漸平息了下去。
這場由皇帝親自下令,由總督和錦衣衛(wèi)聯手執(zhí)行的雷霆風暴,終于落下了帷幕。
那些盤踞在大同,富可敵國的晉商大族,在一夜之間,被連根拔起。
許平安喝了一口滾燙的茶水,看著窗外漸漸泛白的天際。
他知道。
天亮之后,這大同的天,就要徹底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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