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諸位愛卿的顧慮,主要有兩點(diǎn)。”
“其一,怕影響軍國大事,公文傳遞。”
“其二,怕數(shù)萬驛卒失業(yè),流離失所,引發(fā)動亂。”
他的話,精準(zhǔn)地總結(jié)了反對派的核心論點(diǎn)。
兵部尚書孫承宗立刻出列,躬身道:“陛下圣明!臣等所慮,正是于此!驛站雖有弊病,但乃國之基石,若因噎廢食,恐釀成大禍!”
“國之基石?”
朱由檢冷笑一聲。
“一個每年耗費(fèi)國庫百萬兩白銀,卻連一份緊急軍報都時常延誤的系統(tǒng),也配叫國之基石?”
“一個讓官員們乘坐免費(fèi)馬車游山玩水,卻讓真正傳遞軍報的驛卒連飯都吃不飽的系統(tǒng),也配叫國之基石?”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
孫承宗被噎得滿臉通紅,嘴唇囁嚅半天,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朱由檢沒有再看他,而是將目光轉(zhuǎn)向了跪在地上的劉懋。
“劉懋,你起來回話。”
“臣在!”劉懋趕忙起身。
“朕問你,你只想著裁撤,可曾想過,裁了之后,又該如何?”
劉懋一愣,這個問題,他確實(shí)沒想得太深。他的職責(zé)是發(fā)現(xiàn)問題,并提出解決方案,至于方案執(zhí)行后的善后,那是朝廷諸公的事情。
他遲疑了一下,還是老實(shí)回答:“回陛下……臣以為,可將緊要路線,交由兵部自行管轄,其余……其余便任其自為……”
“任其自為?”
朱由檢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失望。
“糊涂!”
他猛地一甩袖袍,聲音響徹大殿。
“誰告訴你們,朕要裁撤驛站,只是為了省錢?”
“誰又告訴你們,朕,只想裁,不想建?”
此一出,滿朝皆驚!
不想建?
這是什么意思?
難道……
朱由檢沒有給他們太多思考的時間,他直接拋出了自己那醞釀已久,足以顛覆整個大明朝堂認(rèn)知的計劃!
“朕,不但要裁!”
“朕,還要建!”
“建一個前所未有,覆蓋整個大明的全新體系!”
他走到御階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下方那一張張呆滯的臉,那眼神,如同神明俯視凡人。
“舊的驛站,只為官府服務(wù),糜爛不堪,入不敷出!那我們就把它徹底打碎!”
“朕要建立的,是一個全新的體系!”
“除了傳遞軍國要務(wù)的‘王命’之外,這個全新的體系,將對所有大明的百姓開放!”
“任何人!”
“只要肯付錢,都可以通過這個體系,寄送你的信件,你的貨物!”
“從京城到南京,從山西到福建!”
“朕,要給他取個名字……”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一字一句,如同驚雷炸響。
“就叫——”
“皇明速運(yùn)!”
這四個字,不難理解,皇明的迅速運(yùn)輸!
可是
他們……他們聽到了什么?
對所有百姓開放?
寄信?
送貨?
還要……收費(fèi)?
這……這這這……
這已經(jīng)完全超出了他們四書五經(jīng)里學(xué)到的一切知識,超出了他們?nèi)倌陙韺@個世界的所有認(rèn)知!
整個皇極殿,靜寂無聲。所有人都被皇帝的跨時代構(gòu)想攪得腦子混亂。
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像一群被扔到岸上的魚,腦子里一片空白,徹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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