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次到溪邊時,魚兒正歡快地游著。她沒打算捕魚,只朝水里丟了塊石頭,“撲通”一聲落進水里,便拎起裝滿水的桶往回走。魚兒還在游,溪面留著雪松的倒影,安靜又溫柔。
她姑姑十一年前帶她來到叢湖,雪嶺鎮(zhèn)在叢湖外頭,她的學(xué)校也在雪嶺鎮(zhèn)里。拎水的路很長,第二回走時,她差點滑倒,虧得路邊冷杉的樹干穩(wěn)住了她,冷杉帶著清冽的香味,讓她安心了些。
她們住的屋子不大,是牧區(qū)分配的。屋內(nèi)的家具都是自制的:幾只板凳,是霍悕卓用原木棍加兩條橫檔做的,簡單又實用。屋外是娘倆的露天廚房,里頭有沒燃盡的灰堆,幾塊石頭摞成半個圈,留著個火門——顯然起初建這個廚房,是打算短期逗留的。
她才十一歲,不懂什么是“臨時”,但這臨時性的住處總讓她沒有充足的安全感,所以她無時不刻都盯著老姑,生怕再出什么事。
前幾天大雪,羊群缺草料,姑姑獨自進山收枯葉喂羊,霍塵心酸地看著,只恨自己太小幫不上忙。姑姑總摸著她的頭說“等你長大,就能跟你享福了”,她盯著自己的腳尖暗下決心:“我一定能行。”
學(xué)校開學(xué)生大會時,校長念成績名單,她聽見自己數(shù)學(xué)考了零分。她自己都不敢信,可沒人幫她查分數(shù),也沒人問她緣由,只覺得臉火辣辣的,好久都走不出這份難堪。
后來她養(yǎng)成了不好的習(xí)慣,幾年后還患上了雪盲癥:大太陽下看不清東西,白天像有了雙“黑暗的眼睛”,只能默默觀察。考零分的那一刻,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周圍投來的吃驚、憐惜、同情的目光,讓她更無措。幾年后運動會又把名次搞砸,她的雪盲癥更嚴(yán)重了,不只是雪天,連夏天也可能突然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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