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炫技酷城的冒險體驗區(qū),也就是特羅斯影城的核心取景地,精致卻迷離的布置讓人恍若置身幻境,時光也仿佛在此悄然流淌后逐漸凝固,不可回溯。人們內心滿是焦急的等待與虛妄的滿足,靈魂與肉體仿佛脫節(jié),個體思維在外部環(huán)境的影響下,不斷發(fā)生不受控制的量變。而在外面焦急等候他們歸來的親友,永遠說不清里面的人何時進去、待了多久,只能在日復一日的等待中,滋生出一探究竟的意念,在真假難辨的執(zhí)念下踏入其中,可他們自己,也從未有人能從進去的原路返回。這正是“異路同歸”,景色看似相同卻各有差異,真正應了“一人一景點,一花一世界,一葉一千秋”。體驗者們只能憑著自己的腳步,丈量所羅門影業(yè)(又名特羅斯影城)布置的十里方圓。里頭明明只有十里路,卻走出了宇宙級別的遼闊——以小見大,以微見著。模型里的每一步,竟堪比外界的十里。在丈樹尺馬寸山實景里無論他們朝哪個方向望去,美麗景致都緊隨腳步流轉,從不肯停留。走不出畫鐠時間仿佛凝固,十里之內的景觀緊緊裹挾著身形:前行時景致移動,駐足時景致靜止,形成“人移步則景闊,人靜立則景止”的幻景。視覺上毫無狹隘之感,景物的多樣性卻在刻意切換中不斷沖擊著感官。許多人懷疑特羅斯影城提供的專用眼鏡有問題,可檢測后卻發(fā)現(xiàn)毫無異常,這反而讓來這里的人越來越迷惑,就像路上看到一只蟲子,有人駐足觀看,漸漸便圍攏了越來越多的人。
特羅斯影城用前沿科技將所有可視景致數(shù)字化,虛實的邊界逐漸模糊。人們不知何處是虛、何處是實,仿佛行走在沼澤中,隨時可能被陷阱吞噬。
這年秋天,雪嶺因提早降雪而秋景奇絕:冷杉的紅梢倒映在湛藍湖水中,新雪為黃石組成蝴蝶澗邊的青色蒼松披上銀裝,霧凇奇景美不勝收。這年景區(qū)人滿為患,游客踏躊而止景區(qū)人暴增十倍到“只見人頭不見路”的地步,游客隊伍湊湊涌涌而止然后挨挨擠擠地過橋,宛如漁網中的沙丁魚般密不透風。即便頂風冒雨,人們也相互攙扶著涌入,觀測平臺上擠滿了各個年齡段、各行各業(yè)的人——從幼童到老人,無一不是為了體驗炫技酷城的刺激而來,且一旦開始便無法中斷。這成了史上唯一一次全民“上癮”的奇觀,直到十九年后熱度才漸漸消退,可到了21世紀20年代又再度爆發(fā),最終卻還是不了了之。在雪嶺,“時間”成了虛無的概念,人們不知今夕何年,卻依舊日復一日地忙碌,既急迫又倉促,從未有人提出過反對。他們朝出暮歸,仿佛日月星辰都只在身體之外轉動。斗轉星移,就在這個秋天,特羅斯影城的域外編輯傅悉,來到了這座城里。
傅悉是泉州人,本姓莆,后來改了姓。他曾是職業(yè)管家,負責過特羅斯旗下莊園“迷霧山莊”的事務。他性情內斂沉穩(wěn),與特羅斯交情深厚。早年的人生不順,讓他筆下的劇本多帶著悲涼色彩,可傅悉從未服過氣。與特羅斯爭執(zhí)之后,他轉身用自己持有的特羅斯影業(yè)原始股份,創(chuàng)辦了自己的影城“風之影”;后來投資炫技酷城失敗,又組建了大堡礁生物制劑公司。而特羅斯,也在其中參了一股,與他一同共建了“風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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