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踏出門廊,后廚方向突然傳來一聲巨響,震得船身微微晃動——是高壓鍋炸了,滿艙的早餐頃刻間化為焦糊碎末,人聲慌亂隨即涌來。
折騰了整夜,天蒙蒙亮?xí)r,霍塵踱步至甲板,望著遠處天際。啟明星懸在海平面上方,微光刺破晨霧,憑著專業(yè)知識,她一眼辨出船正朝著深海腹地航行。
“霍姑娘倒是通曉航海門道。”身后傳來貢明海的聲音,帶著海風(fēng)的粗糲感。
霍塵轉(zhuǎn)身欠身,語氣謙和:“不過皮毛而已,在前輩面前,不敢稱懂。”貢明海縱橫大洋半生,航海經(jīng)驗遠非她能比。
“昨夜你與方家棟爭論雞蛋與魚籽醬的價值,我倒聽了幾句。”貢明海笑著打趣,目光望向翻涌的海面,“海上最不缺的便是雞蛋,優(yōu)質(zhì)魚籽醬卻日漸難得——好魚,難捕了。”
霍塵心不在焉應(yīng)著,思緒仍纏在方家棟的話里,遲遲未散。
貢明海瞧出她的恍惚,話鋒一轉(zhuǎn):“聽聞霍姑娘學(xué)醫(yī)出身?船上有位水手身子不適,可否勞煩你診治一番?”
霍塵立刻回神,點頭應(yīng)下:“自然可以。”
午后,霍塵在船艙給水手診治皮膚病時,卻沒見著素來愛與她斗嘴的方家棟,隨口向一旁的貢明海問及。
貢明海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語氣淡漠:“他的化工廠炸了,乘飛機潛逃,剛出機場就被總統(tǒng)的人扣下了。”頓了頓,他抬眼看向霍塵,眼底藏著深意,“我故意沒早告訴你。”
霍塵心頭狠狠一震,指尖微顫,下意識追問:“那我姑父傅悉呢?”
“大新日化的前身,本是你姑父的大保礁生物公司,他是法人,這事恐怕脫不了干系。”貢明海緩緩道。
霍塵臉色霎時慘白,唇瓣動了動正要開口,卻被貢明海打斷:“不過你也不必太過憂心,你姑父的公司早破了產(chǎn),牽連有限。”罷,他朝手下遞了個眼色,“安排快艇,送霍姑娘回港口。”
快艇在海上顛簸兩日,三百海里航程里,遇上強逆風(fēng),巨浪翻涌幾乎將船掀翻,數(shù)次險象環(huán)生。萬幸抵達岸邊時,推門望見家人安然無恙,霍塵懸了一路的心,才算徹底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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