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點頭說好,便轉身離開了。
他每年都來這兒,給雕像獻糖,都九年了。卓瑪望著男人的背影說。
胡娜沒作聲。九年前胡姬出世,媽媽尋到一顆天珠,比任何寶石都透亮。那時胡姬總喊著沒甜東西吃,可莊園里的甜品從沒斷過。如今呢?二妹成了古寺的經童,專司抄寫經文,終身不得下高原。也好,胡娜垂下眼——對他們這些沒了爹娘的孩子來說,能有個地方落腳,哪怕不完整,也算個家了。
風揚起衣袂,她臉上浮著一層淡淡的悲戚。雪峰上師說會好好教養(yǎng)胡姬,還有其他幾個男女經童,這樣...也挺好的。
夜里胡娜總睡不安穩(wěn),撞見羅秀在打電話。
羅秀抬眼看見她,直說道:胡娜,我們要分開了。我從高原帶你們下來,卓瑪有塊小田地,你們生計該不成問題。更要緊的是,阿朵卓布是卓瑪的女兒,她能幫胡花找醫(yī)生——胡花也有雪盲癥。
胡娜沉默了會兒,問:羅秀,你到底是什么人?
充值玩家唄。羅秀笑了笑,我笨,書沒讀好,博士沒考上,還是學理科的。
胡娜沒接話,目光飄向遠處,輕聲說:達珠舅舅的葡萄,該快紅了。
羅秀愣了愣:那你當初為什么下山?
就想看看。胡娜說得平靜,眼尾掃過衣兜——那顆糖還在。
此刻荒城中心,紀念廣場上的巨大擺鐘早就停了擺。
羅秀望著鐘面想,三天前那場偶遇,是不是一切的收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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