椰林深處,老國王晉雅正舉著長桿勾椰子。他是巴沙的親生父親,退位后在這片椰林住了四年,日子過得沒什么波瀾,既不高興,也不煩惱。前陣子宮里傳來消息,說王妃們被趕到椰林摘椰子,有個被猴子丟的椰子砸死了——晉雅聽了,只是把長桿往地上頓了頓,椰葉上的露水簌簌落在肩頭。
他比誰都清楚兒子的手段。巴沙當(dāng)太子時就嫌他手軟,上位后鐵血得很,連鄰國都敢打。可晉雅自己又何嘗不是冷血?當(dāng)年為了坐穩(wěn)王位,親兄弟都能流放。
“勾準(zhǔn)些。”他對自己說,長桿一挑,一顆熟得發(fā)黑的椰子墜下來,“咚”地砸在事先劃好的白圈里。他這輩子都活得謹(jǐn)慎,連摘椰子都要算好落點。
椰林外傳來腳步聲,是華國的外交官任琪,帶著幾個隨從。“老鄉(xiāng),那椰樹下的老頭……是你們國王?”任琪問一個正用雙腳夾著桿子爬樹的小伙子。
小伙子哧溜滑下來,抹了把汗:“往前走,每十里就有一個王,五里一個將軍,退位的跟平民沒兩樣。”他咧嘴笑,露出兩排白牙,順手遞過剛摘的椰子,“要幾個?甜得很。”
任琪讓他開了三個,椰汁清冽,帶著陽光的味道。不遠(yuǎn)處隱約露出飛檐,小伙子朝那邊努努嘴:“那是老王的府邸,就幾間瓦房,還沒我家院子大。”
正說著,一個穿花襯衫的年輕人闖進(jìn)來,踩翻了地上的椰殼,是貢金。他大概沒認(rèn)出晉雅,徑直往椰林深處闖,嘴里還罵罵咧咧的。
“他要干什么?”霍塵不知何時站在任琪身后,眉頭緊鎖。她剛跟著任琪來查訪,沒想到撞見這出。
任琪按住她的肩,聲音放輕:“別急,看看。”
椰林里的風(fēng)忽然停了,晉雅放下長桿,望著貢金的背影,眼神像看一顆即將落地的椰子——熟過了頭,總要摔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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