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寺院時，蘭紫辭一句話不說。霍塵知道，他心里的結(jié)，哪是一句“后悔”能解開的。

蘭家為紫辭請的特護(hù)極不負(fù)責(zé)，中耳炎犯了才露個面，平時總跑去代課、攬私活。這事傳到蘭燁耳里，老人氣得發(fā)抖，急召霍塵問責(zé)。

霍塵一見面就“撲通”跪下，額頭冒冷汗，邊哭邊求：“蘭爺爺，我錯了，求您高抬貴手，饒我條小命……”她把蘭燁夸成“畢生崇拜的對象”，辭藻比《巴黎圣母院》里詩人見路易十六還華麗。

蘭燁本想發(fā)作，被她這陣仗弄得無措，反倒留她吃了晚飯。蘭紫辭把她拽出去時，咬牙罵：“你這奸妄之徒，吃蘭家飯上癮了？”

“還不是為了你。”霍塵拍掉身上的灰，“你爺爺要是動真格的，我可扛不住。”

蘭燁最終沒追究，只說：“加快自然之聲收錄，把紫辭的助聽器改好，別讓機(jī)械聲再惹他煩躁。”他還想讓紫辭從政，可這孩子，連跟人正常說話都難。

雪后初晴，大街上空蕩蕩的。霍塵路過公交站牌時，見一朵月季花還沒謝——它靠著站牌，暫時躲過了風(fēng)雪，花瓣艷得像團(tuán)火。可等她下午經(jīng)過，花已經(jīng)落了。

她沒忍住，拽了把旁邊的臘梅。黃色花瓣“簌簌”飛起來，有的揚(yáng)到天上，有的墜進(jìn)塵埃，被行人踩來踏去，很快沒了痕跡，像從未存在過。

第一輛公交車駛來，留下兩道車軌。行人踩著軌印往前走，沒人回頭看那朵消失的月季，也沒人在意那捧碎在風(fēng)里的臘梅。

蘭紫辭站在街角，望著天邊的光，忽然低聲說：“它們至少開過。”

霍塵沒接話。她知道，有些“存在”，哪怕短暫，也比從未被記得，要強(qiáng)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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