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抬眼看向父親:“高樓每年要建三十億棟,高鐵要修五十條,新生兒奶粉要二十萬罐。這些賬,您讓研究所的人算算?”
方鵬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父親嘆了口氣:“你們都沒錯。只是……”他望向窗外,“當(dāng)年卓園的孤童,若有這些錢,或許能活下來更多。”
方離的指尖頓在賬本上。她想起小時候偷偷翻父親的箱子,見過一張泛黃的照片,十幾個孩子擠在卓園的臺階上,眼睛亮得像星星。
書房里靜了下來,檀香在空氣里漫開,纏上那些沒說出口的話。方鵬忽然明白,大姐不是鐵石心腸,她只是把所有的柔軟,都藏在了賬本的數(shù)字背后。
“畫還是要修。”父親忽然說,“但錢,按規(guī)矩來。”
方離沒反對,只是合上賬本:“我會盯著經(jīng)費(fèi),一分都不能亂花。”
離開老宅時,方鵬走在前面,方離落后半步。木梯在腳下輕輕晃,像在哼一首古老的調(diào)子。
“上海提籃橋監(jiān)獄,關(guān)過不少精算師的前輩。”方鵬忽然說,沒回頭。
方離扯了扯領(lǐng)帶:“所以我才要算清楚,別讓后人再犯錯。”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疊在樓梯的雕紋上,像幅沒畫完的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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