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fù)責(zé)人搓著手：“霍老師多擔(dān)待，主要是家長投訴……”

話沒說完，門外傳來汽車?yán)嚷暋靳i帶著侄子方湖來了。他們要去萬山嶺，查楊勇的人工湖。

楊勇修的湖，說是復(fù)原平湖古景，實(shí)則寬才十米，長不過百步，活像條放大的腰帶。方鵬繞著湖走了半圈，臉越沉越黑。霍塵在旁邊吟道：“十里平湖，以步為尺，推走的是畫，卷起為圖；一步一尺，十步成湖。”

隨行的外國專家聽不懂這酸文，卻看得出方鵬臉色難看。方鵬出身酒鄉(xiāng)，卻滴酒不沾，煙也極少抽，此刻手都摸向煙盒了，又想起不二市的規(guī)定——男人不得在女性面前吸煙，說是為了提高生育率，對女性幾乎有求必應(yīng)，連婆媳吵架都能申請分居兩地，一個去南極一個去北極。他悻悻地收回手，把氣撒在隨從身上：“查！給我查清楚楊勇挪用了多少公款！”

楊勇的下場是注定的——不二市長把他送上了法庭。這位想“帶薪度假”的楊總，終究沒能如愿。

市里還下了令，要復(fù)原十里平湖的自然景觀。黃金枝在麻將館嗑著瓜子說：“那幫人錢多燒得慌，不如給我們回鄉(xiāng)下蓋房，總比男人打牌、女人聊八卦強(qiáng)！”她說出了拆遷戶的心聲——錢到手時像要過期似的，拼命造：尚崇跟著炒股，買了快跌停的股票，錢全進(jìn)了會計師的腰包；黃金枝她們炒黃金，虧得比男人還慘。才一年多，當(dāng)初的暴發(fā)戶就成了城市“五保戶”，想回鄉(xiāng)下，老家早被推平蓋了別墅，住滿了不愿搬走的有錢人。

2525年的今天，人們似乎并沒比祖上仁慈多少。方鵬在議事大廳勸了半天，那些住別墅的老爺們愣是不肯挪窩，只說：“吃下的東西哪有吐出來的道理？”

方鵬作為輪值長官，滿肚子心事，只好先離開。他在不二城任職，妻兒都沒跟來，只有方湖陪著。叔侄倆走出大廳，身后空蕩蕩的，只剩下冷空氣在里頭打轉(zhuǎn)。

“下一步怎么辦？”方湖問。

方鵬望著遠(yuǎn)處的垃圾山，那座山一天比一天高，像在慢慢吞噬這座城。“先把楊勇的案子結(jié)了，再想平湖的事。”他說，聲音里透著股疲憊。

風(fēng)從湖面吹過來，帶著股說不清的味，像混合了垃圾場的餿臭和湖水的腥氣。霍塵說得沒錯，這模型般的世界，連空氣都透著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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