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算計?!彼麖澭?,一腳碾碎那枚碎白子,“但老子偏不遂你們的愿?!?
    他轉身撲向蘇綰畫的圖騰,匕首割開掌心的傷口還在滲血,他就著血在圖騰眼位按了下去。
    地底傳來悶雷似的轟鳴,陳九陵能感覺到地脈龍骨在震動,像被人抽了一鞭的老龍。
    九道血色光柱突然扭曲,竟被強行改了方向,“轟”地砸向棋坪邊緣那座滿是蛛網的廢棄祭壇——那里躺著一卷焦黑竹簡,邊角還沾著暗紅血漬,正是《清心鑒》原稿。
    “在這兒!”陳九陵低喝一聲,斷矛殘刃在掌心震出龍吟。
    他躍起時帶起一陣風,掀得蘇綰的發(fā)絲亂飛,而他的目光始終鎖在那卷竹簡上。
    玄清門主殘念的誦經聲變了調,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夜梟,可陳九陵充耳不聞,斷矛狠狠刺進竹簡——
    “武意通玄·溯憶·共感——全員接續(xù)!”
    剎那間,九百道記憶如洪流灌進他的識海。
    有玄清門弟子被活埋時的窒息感,有被剖出心臟祭旗的劇痛,有老門房最后看一眼山門的不甘……陳九陵的太陽穴突突直跳,可他咬著牙,把這些記憶往竹簡里送——那是被玄清門殘念刻意抹除的真相,是被天元吞噬的冤魂。
    竹簡“轟”地自燃,青灰色火焰騰起三尺高,燒出幾個扭曲的字:“契毀,魂亂?!本盼恍彘T主殘念的身影開始扭曲,像被扔進沸水的紙人,發(fā)出刺耳的哀嚎。
    那天元也劇烈震顫,表面裂開蛛網狀的紋路,漏出里面翻涌的黑霧。
    “它怕了!它怕記得!”棋魘童趴在地上,盲眼流出血淚,“它靠遺忘活著?。 ?
    陳九陵站在火焰前,歸心意徹底凍結,眼神像塊淬了冰的鐵。
    他舉起右臂,斷矛殘刃上還沾著竹簡的灰燼,指向那枚正在龜裂的天元:“這一局……我不贏——”
    話音未落,天元的裂痕突然滲出幽藍光芒,比之前更濃烈的吸力鋪天蓋地涌來。
    陳九陵踉蹌半步,卻在即將栽倒時,摸到了懷中一個硬物——是蘇綰一直抱著的斷矛,青銅紋上還留著她的體溫。
    他低頭看向昏迷的蘇綰,她睫毛上的血珠在幽藍光芒里閃了閃,像極了三百年前大楚城破時,他懷里士兵最后一滴眼淚。
    天元的裂痕又擴大幾分,某種更古老、更陰鷙的氣息從裂縫中漫出,裹著腐土與鐵銹的味道,順著陳九陵的鼻腔鉆了進去。
    他瞳孔微縮——這不是玄清門的手段,是“九命玄棺”的氣息,是藏在天元背后、更龐大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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