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前方石壁突然“咔”地裂開道窄縫。
    陳九陵當先鉆進去,霉味混著鐵銹味撲面而來——底下是片懸空的溶洞,無數(shù)漆黑棺槨像被無形的線牽著,懸浮在半空中。
    每具棺蓋都刻著名字,在幽藍的磷火里泛著冷光。
    “老五......”陳九陵腳步頓住,矛桿“當”地砸在地上,“老八......”他踉蹌著湊近最近的棺槨,指尖撫過“張鐵柱”三個字,那是當年跟著他啃雪餅的伙頭軍,“你他娘的不是說打完這仗要回家娶媳婦?”
    “九陵!”蘇綰突然拽住他胳膊。
    陳九陵抬頭,看見最中央那具棺槨在顫動。
    棺縫滲出黑霧,凝聚成張熟悉的臉——是莫問機,他的副將,當年為他擋過三箭的兄弟。
    可那雙眼睛泛著幽綠邪光,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滿嘴尖牙。
    “喚魂釘?!笨毯弁穆曇舭l(fā)緊,“他們用釘子把魂釘在尸里,做成傀儡?!?
    陳九陵的手死死攥住破陣矛,指節(jié)發(fā)白。
    歸心意在體內(nèi)翻涌,隨時能刺穿那團黑霧,可他卻慢慢跪了下去。
    膝蓋砸在石地上的悶響驚得磷火亂跳,他對著那具棺槨重重磕了個頭:“兄弟,對不住?!彼曇魡〉孟裨谏凹埨锬ミ^,“等我拆了這破陣,帶你回大楚?!?
    話音未落,整片溶洞突然震動。
    所有棺蓋同時“咔”地掀開一線,幽綠的霧氣從縫隙里涌出來,像無數(shù)條毒蛇吐著信子。
    陳九陵猛地抬頭,看見莫問機的“臉”咧得更大了,黑霧里傳來沙啞的嘶吼,混著成百上千道模糊的嗚咽——
    “將軍......”
    “帶我們回家......”
    蘇綰攥緊陳九陵的手腕,能摸到他脈搏跳得像擂鼓。
    刻痕童把最后撮骨灰撒向空中,石壁開始簌簌落石。
    緘婢的符咒在掌心燃燒,火光照亮所有人緊繃的臉。
    而在這震動中,最中央那具棺蓋“轟”地砸在地上。
    黑霧裹著腐臭的風撲面而來,陳九陵瞳孔驟縮——他看見棺中躺的根本不是莫問機,而是具穿著大楚玄甲的骸骨,心口插著根三寸長的金釘,釘身上刻滿扭曲的咒文。
    更可怕的是,所有棺蓋掀開的縫隙里,都伸出了青灰色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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