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為了當(dāng)什么永恒將軍才跪下的。”陳九陵低頭盯著自己的掌心,那里還殘留著幻境中蘇綰握過的余溫,“我是為了能再握住你的手?!?
    歸心意如活物般在體內(nèi)游走,所過之處,扭曲的面具紛紛碎裂成金粉。
    可就在他以為要脫困時,一道陰惻惻的聲音突然在頭頂炸響:“你逃得了一次……逃不了九次。”
    話音未落,影旗勾勒的銀線突然暴漲,像一把銀色的劍刺進夾層!
    陳九陵猛地抬頭,看見銀線盡頭浮著蘇綰的虛影——她發(fā)間的流蘇在虛空中飄動,伸手朝他喊著什么,口型是“抓住我”。
    他想也不想,扯斷胸前的虎頭佩紅繩,露出心口猙獰的舊傷疤。
    那是大楚滅國時,他替幼主擋下的致命一刀。
    他抄起腰間的破陣矛,矛尖抵住傷疤,喉結(jié)滾動:“歸心意——給我撕開這條路!”
    矛鋒未動,一道溫潤的血光卻從傷口迸發(fā)。
    那血光不似尋常鮮血的腥氣,反而帶著古松焚盡的清冽,所過之處,虛實夾層的迷霧像被火烤的雪,“滋滋”作響著消散。
    蘇綰的虛影越來越清晰,他甚至能看見她眼尾的淚痣,能聽見她帶著哭腔的“快”——
    “咔嚓?!?
    一聲脆響從腳腕傳來。
    陳九陵瞳孔驟縮,低頭,看見虛空里裂開一道漆黑的縫隙,一只枯槁如老樹根的手從縫里探出來,指甲深深掐進他腳踝,青灰色的尸斑順著皮膚往上爬,所過之處,連歸心意都像被澆了冰水,瞬間凝澀。
    “將軍……”那手的主人似乎在笑,聲音像砂紙摩擦石壁,“陪我們守棺,不好么?”
    陳九陵咬碎后槽牙,反手抓住那只手的手腕。
    他能摸到那皮膚下凸起的骨節(jié),像一根根扎進肉里的鋼釘。
    歸心意重新翻涌,他盯著蘇綰虛影伸出的手,拼盡全力往前一撲——
    陳九陵猛然坐起,冷汗浸透后背。
    他環(huán)顧四周,祭壇的月光依舊,蘇綰還在身側(cè)昏迷,青銅棺的九道刻痕泛著幽光。
    可他腳踝處的劇痛卻真實得可怕,低頭一看,皮膚下竟隱約有青灰色的紋路在游走,像條活著的蛇。
    “九陵?”蘇綰的聲音從身側(cè)傳來。
    他猛地轉(zhuǎn)頭,正撞進她帶著擔(dān)憂的眼睛里——這次不是虛影,是真實的、帶著溫度的蘇綰。
    他張了張嘴,卻什么都說不出來。
    只聽見祭壇深處傳來青銅棺蓋挪動的輕響,混著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九棺……要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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